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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三月十一，夜。贡院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明日便是会试正场，此刻贡院大门紧闭，只有巡夜的兵丁持着火把，在森严的高墙外来回走动，甲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墙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号舍鳞次栉比，像一排排沉默的“牢笼”，等待着即将被关入其中、决定命运的举子们。

    负责安检的吏员、差役们正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布置与检查。

    三月十二，寅时初刻，贡院大门在沉重悠长的号角声中缓缓开启。

    举子们早已按籍贯、分列在贡院外的空地上等候多时。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得灯笼火把摇曳不定。

    数千举子，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咳嗽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和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江停安安静静站在豫州籍举子的队列之中。

    今日的她穿了身素净的长衫，外罩一件厚实的青灰色棉袍，身形在宽大的衣袍下显得有些单薄。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髻中，用那根青玉簪固定。

    距离江停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多了。

    与以往相比，她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如今的她五官已张开了许多。

    脸颊边的婴儿肥渐渐褪去，面部轮廓逐渐变得有棱角。

    加之常年在外奔波，皮肤也不似一般世家子弟的“完美”，可恰恰是这样看着反而让人觉得她比别人多了几分坚毅与成熟。

    江停虽不张扬，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她，有人对她打招呼，她也全都笑着回应。

    平和的气质倒是让周边等待的人也跟着放松了些许。

    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终于轮到了豫州举子入场。

    贡院大门内，是更为森严的检查区域。

    数道关卡依次排开，每一道都由数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兵丁和吏员把守。

    第一关：验明正身。

    吏员对照着手中的花名册和画像，仔细核对每一位举子的姓名、籍贯、年龄、体貌特征。

    轮到江停，吏员拿着画像比对了片刻，画像上的少年眉目清俊，与眼前之人确有七八分相似。

    他目光在江停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

    画像无误，身份文书齐全，这一关便算过了。

    第二关：搜检随身物品。

    这是最严格、也最易引发冲突的一关。

    考生的考篮被彻底打开，所有的物品被翻出来——检查是否藏匿纸条。

    砚台被敲击听声看是否有夹层，干粮被掰碎，水囊被倒出少许查验。

    衣物、鞋袜更是重点。

    科举看似公平，但不同的考生背后的家族也为其带来了不同的优待。

    对于普通学子，兵丁的动作毫不客气，甚至会要求举子解开外袍，抖落检查是否有夹带，更有甚者，会粗暴地拍打身体各处。

    江停前面的几个举子家境一般，有的人的东西被翻得狼狈不堪，有的因紧张动作迟钝被大声呵斥。

    更有甚者因试图争辩几句，便被兵丁推搡。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屈辱的紧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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