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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拂过剑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他的刀，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刀鞘上的玄铁纹路，硌得他的掌心生疼。

    

    “是你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铃，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望过来，“今天的粥，我放了桂花蜜。”

    

    八号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指尖，死死地抠着刀柄，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烟终于转过身，看到了他。她的笑容，像春日的花，瞬间绽放开来，眉眼弯弯，带着细碎的光：“我就知道是你。”

    

    她站起身，提着烟霞剑，朝着他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像踩着云，裙角飞扬，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那香气，像一根无形的线，缠上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她歪着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我看你，好像瘦了很多。”

    

    八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防备，只有纯粹的关心。他忽然想起，上次她练剑崴了脚，是他偷偷在她的鞋里垫了软草；上次她被山风吹得着凉，是他半夜潜入她的院子，在她的窗台上放了驱寒的草药；上次她对着月亮叹气，是他在树影里站了一夜，陪着她看了一整夜的星光。

    

    他不能杀她。

    

    绝对不能。

    

    可他是死士。

    

    死士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是师父藏在他识海里的咒，是用他的神魂炼化的，只要他违令，咒印便会发作。咒曰：违令者，神魂俱灭，化兽噬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掀起了滔天巨浪。咒印开始发烫，从识海深处蔓延开来，烧得他的神魂都在战栗。

    

    他能感觉到，一股黑色的煞气，正在从他的骨髓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是梼杌的煞气，是师父在他体内种下的凶兽之魂，师父说，这是死士的最后一道枷锁，也是最后的底牌。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要寸寸碎裂。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那疼痛比淬骨池的蚀骨之痛，还要猛烈百倍。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腕，爬上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颊。那些纹路，像狰狞的蛇，蜿蜒缠绕，透着令人心悸的凶戾。

    

    他的手指，开始变长，生出锋利的利爪，指甲乌青，闪着寒光。利爪划破了他的衣袖，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黑色的煞气在皮肤下游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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