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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发家日常》 90-100(第1/19页)
第91章
燕乐县——
县衙外排了三道长长的队伍,全都是衣衫破漏、面黄肌瘦的穷苦百姓。
今日是除夕,一年最后的日子,中原去岁除晦、去旧迎新的节日。
燕乐县胡汉混杂,日子艰难,许多汉人早已不甚重视除夕了,不止除夕新年,也包括别的节日。
但节日并不仅仅是节日,还是情感的承载,如若淡忘,淡忘的是血脉和根。
魏堇让县衙上下按照中原的习俗准备过节,还以春节为由,给所有燕乐县的底层百姓发放一碗粟米饭。
他没有深究胡人还是汉人,没有深究是否有户籍,只要这一日来,不论男女老少,皆可到县衙外领饭。
彭鹰亲自率士兵们在县衙外镇守,防止有人趁机闹事。
县衙内,过节的气氛更加浓厚。
厨房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热气和香味儿从厨房蔓延出来。
他们其实不富裕,倾尽所有供给了厉长瑛,不能克扣彭鹰手底下那些士兵的炭火口粮,日子过得极其俭省,只有厉蒙和彭家兄弟带几个士兵出去打猎,才能吃到一点荤腥。
起码不饿肚子,大家没有丝毫委屈。
厉长瑛养得兔子,到燕乐县后生了两窝小兔子,又带上了崽。
厨房杀了四只兔子给所有人加肉。
五个孩子春节休学七日,穿着厚实的裘皮冬衣,戴着毛绒绒的毛帽子,馋得在厨房外转悠。
孩子的变化总是一天一个样儿,他们跟魏璇念书,跟厉蒙学武,结实了很多,也长高了不少。
做饭的金娘和柳儿做好一道菜,会用筷子给他们投喂一点。
五个孩子像嗷嗷待哺的小鹰一样,张开嘴巴等。
他们都很懂事,不会缠着一直要,吃到一口就开心地跑开,去找他们的新玩伴——驴二代。
小驴小小短短的,大眼睛水灵灵,也不怕人,跟着他们跑的时候四肢一起蹦跶
在两个庭院来来回回,跑跑闹闹,天真烂漫的笑声回荡在县衙内。
大人们瞧见,便面带笑容地轻声叮嘱一句“小心些”。
后院,魏璇、詹笠筠和林秀平在一块儿说话,听到孩子们的笑声,便微微一笑。
女人们在一块儿,厉蒙不好黏着林秀平,便揪着程强四人在库房里做活。
程强四人做木工,魏堇让做几辆新的板车。
厉蒙打磨最坚硬的兽骨,他和林秀平要给厉长瑛做一件护心甲。
药房中,常老大夫在看脉案,款冬在忙碌地收拾药材。
燕乐县没有医术极其精湛的大夫,他的医术在本地传开,可以为人看病赚取一点诊金或者换一点东西。
书房里,魏堇和翁植在谈事。
“这样走一趟,来回耗时月余,收益却寥寥无几。”
魏堇翻看着他们第一次走商太原郡的账目,“跟出发前,你我预计的没有太大出入。”
翁植神色有些沉重,“若长久这般,我们难以快速积累钱财。”
“现实如此,急也无用。”
翁植叹气,“时不待我啊……”
没钱没粮,步步难行。
乱世之中,但凡有些本事、野心,谁会不想要分一杯羹?
翁植也想要建一番事业。
奚州乱起,正是他们的机会,厉长瑛肯定需要大量的财物支持才能迅速发展,他们却捉襟见肘。
机会瞬息万变,万一失去,岂不追悔?
翁植觑了魏堇一眼,“我们是不是太安分了?满天下瞧瞧,现在起势的,哪个不是搜刮抢掠一番,便腰缠万贯,实力大增……”
“凭我们这些老弱,拿什么搜刮抢掠?若是有本事劫掠胡人盗匪恶贯满盈之辈,你便不必愁了,若是要抢平民百姓,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魏堇并非纯粹的高洁君子,却也有底线,他可以算计权贵豪绅,不能盘剥百姓。
况且,“阿瑛不会同意。”
“我不是要劫掠百姓,那与强盗有何区别,我是说咱们这生意做得太规矩,如何开源?”
魏堇和厉长瑛当初在太原郡做工的盐商重新搭上了关系,以低价供盐为条件跟燕乐县的地头蛇合作,从他们那儿拿皮毛药材,运去太原郡交易。
成本高,又经手他人,便收益甚微。
“我若不让利,那几家如何会与我言笑晏晏?”魏堇放下账册,正色道,“你我不是要做商人,经营的自然不仅仅是生意。”
中原战火纷飞,盗匪横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轻易刮掉他们一层皮,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哪容他们这样势单力薄的人做生意赚钱?
燕乐县眼睛太多,县衙里那些士兵肯定会盯着他们,魏堇带来多少人,实力如何,必然清清楚楚,魏堇不可能在旁人眼皮子下大肆敛财扩张,引河间王忌惮,打压。
他只能暂时小心周旋,以小利换取河间王和薛将军的些许信任和人情,得到奚州更多的讯息,搅动奚州的局势,给厉长瑛创造空间。
他从河间王手里抠出些东西,再借力打通些关系、渠道,总会找到机会补给厉长瑛。
“翁先生,急躁易生错。”
翁植道:“我也是担心你们,万一河间王为了按住你,非要结亲呢?他想压制我们轻而易举。”
魏堇也有些麻烦。
其一便是太原郡有不少人知晓他的身份,始终是隐患。
其二便是婚事。
吕长舟第二次再来燕乐县时,直接在魏堇面前提起了魏璇,有求娶之意。
然而,与他同来的另一个官员,应是得河间王授意,一直在打听魏家的底细,言语间暗示,吕长舟的婚事,河间王有联姻之意,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得得到河间王的首肯,侧夫人倒是无妨。
他们竟然想让魏璇做妾!
此人还说,河间王看好魏堇的才能,想为魏堇和符家族中一女做媒,让魏堇到他麾下做事。
魏堇皆以孝期婉拒,对方大概知道他们没有守孝,认为他是托词,很是不快,当场挂脸,离开之前言语敲打魏堇不少次。
吕长舟为此向魏堇表过歉意,又对魏堇说了许多他的诚意,以及这门婚事对魏堇的好处,他没有明说,却也透露出以他们的情况,找不到比他更好的。
两个人态度不同,可似乎都在说:要识抬举。
归根结底,不过是他们势弱。
魏堇只能先拖着,“狡兔三窟,阿瑛在关外站稳脚跟,我们就有后路,如今尽力周旋便是。”
翁植点点头,暂时略过此事,又谈起其他,“开春燕乐县恢复耕种……”
……
傍晚,众人在后院屋子里摆了四桌,男人两桌,女人和小孩子们两桌,算是年夜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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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吃有喝,大家都很高兴,可愈是年节愈是盼着团圆,厉长瑛不在,总归是有缺憾。
大家都不可抑制地想念厉长瑛。
厉蒙林秀平夫妻第一次跟女儿分开这么久,心情都不甚欢畅,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偶尔失神。
魏堇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且众所周知的酒量不好,便没有人劝他酒。
彭家兄弟和程刚四人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魏堇随意吃了些,便穿上氅衣走出屋子。
夜空中无月无星,院子里挂着两盏简陋的灯笼照明。
寒风吹在脸上,刺得脸疼。
魏堇不甚适应北地的寒冷,拢了拢厚实的氅衣,手也收在氅衣内,丝毫不露。
燕乐县尚且如此,不知厉长瑛所在之地会是何等苦寒。
可魏堇想起来,不但不畏惧,还迫切地想过去,想要见厉长瑛。
厉长瑛走后,他便压抑着焦躁的情绪,她“死而复生”后,情绪愈发强烈,唯有一人可解。
“在想阿瑛吗?”
魏璇的声音在魏堇身后响起。
魏堇回身,道:“冷,阿姐随我去书房说话吧。”
魏璇的屋子也摆了桌,闹腾着呢。
她随魏堇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炉子,魏堇熟练地引火加柴,在上方烧上一壶水。
姐弟二人围炉而坐。
魏璇漂亮纤细的手张开,烤着火,秀眉轻蹙,担忧道:“不知道阿瑛如今可好,送去的粮食不够吃,怕是会饿肚子……”
“她是猎户出身,定会想尽办法果腹取暖。”
“任我再如何想得好些,都不会好过。”魏璇叹道,“还不如回来,过了冬再图其他。”
魏堇想到她过得苦,心里便绞着难受,可是……“那是她的选择。”
所以他送人过去给她用,想要尽可能地帮她筹谋,可她那样的人,必定不会压榨那些人为自己牟利。
她肯定要吃许多苦……
魏堇只能自我开解:“燕乐县也不是安逸之地。”
魏璇垂下的眼睫颤了颤,良久,直视他,“阿堇,我也可以做些什么,吕校尉……”
魏堇毫不犹豫地打断她:“魏家女绝对不可能做妾。”
魏璇认真地说:“如今四处动荡,咱们又远在安乐郡,朝廷追究不到魏家,吕校尉若是执意求娶,以魏家旧时的地位人脉交情能换得我正妻之位,届时我也可以在外替你们周旋……”
“祖父不希望旁人以魏家之事作筏子声讨君主。”
魏堇也不愿意,耐心地与她解释:“不只是为祖父的一身清名和魏家的名声以及祖父的遗言,魏家的人脉旧情不该轻易拿出来消耗,成为别人的踏板,留到关键时候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看来是我想得浅了,不过我今日也与你交个话,我不比阿瑛他们坚强,其实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若是能过富贵的日子,我是愿意联姻的。”
他们如此势弱,何谈及联姻?她说出来,便是以免真有迫不得已或者必须要做时,魏堇和厉长瑛为难。
他们彼此都明白,魏璇不是吃不了苦,而是他们势弱,便受制于人。
如今是人品尚可的吕长舟对魏璇见色起意,他没有强逼,只是居高临下。
日后呢?难保不会有更卑劣之人……
他保得住吗?
火炉里,火光晃动,魏堇沉默良久,道:“名声和利益,比不得人重要。”
魏璇眼眸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噙满满足和欢喜。
她故作轻松地笑道:“在你们面前我总是怀疑自己没有用,从前在东都,我是魏家贵女,可从来未曾怀疑过……”
他们到燕乐县县衙后,魏璇和詹笠筠处理了不少事务,内外皆有。
她在燕乐县重新建立起了自信。
“毕竟自小教养,其实我处理内宅诸事更游刃有余一些。”
魏堇肯定,“你本就极出色。”
魏璇弯起唇角,笑容婉然,“我是极佩服阿瑛的,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子,而我选择内宅,也并非就成了只能依附人的藤蔓,我一样顶天立地的。”
水壶沸鸣。
第92章
厉长瑛提前几天就在计划除夕。
她不知道她记漏了三天,他们的除夕也比真正的除夕晚了三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节日。
厉长瑛告知众人,除夕当夜和新年的第一天,他们都可以饱餐一顿,除夕烤肉,新年包饺子。
大家都不是孩子,却像是孩子一样,期待着除夕和新年的到来,每一日都比昨日更期待。
辞旧迎新,其中一个习俗便是洗尘,他们要干干净净地过完今年,步入新的一年。
于是“除夕”前的几天,大家轮流洗澡、洗衣裳、洗被子,所有的碗碟也都拿出来,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
“除夕”前一天,最后一拨人也清清爽爽地睡下。
“除夕”当日,一大早众人便像模像样地忙活起来。
陈燕娘带人清扫山洞。
山洞内的地面经过一百多人来回的踩踏,已经极硬实,打扫的人去外面弄了点雪洒在地面上防止灰尘飞起,用笤帚扫去地面上的浮灰。
夜里飘了一层薄雪,泼皮和彭狼带着人清理雪道。
没有桃木,洞门口挂不了桃符,厉长瑛便写了副春联,不过碍于文采不足,便非常自洽地放弃了绞尽脑汁,随便写了两句祝福话——
【年年一帆风顺,岁岁万事如意】
横批:【长命百岁】
两个洞门,她都懒得想第二副对联,直接写一样的,拿着猎叉一笔一划地写完,又横着挪到旁边写福字。
福字好,福字简单。
聚居地内忙活的人好奇地瞥她的动作。
本朝只挂桃符,没有贴春联和福字的习俗,且好多人不认字,不知道她在写什么。
乌檀和几个胡人从兔子洞里抓了六只兔子出来杀。
他们以为她在作法。
厉长瑛不否认,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作法,作法得福。
胡人对中原向往,听到其涵义,兴致起来,便想学。
汉人们也想。
厉长瑛在雪地上教他们写福字。
大家兴致勃勃,还出现了人传人现象,山洞周围的山壁和雪地上写满了大大小小的福字,就像是给山洞设下了福阵。
厉长瑛转去看乌檀几人杀兔子。
他们极熟练,手起刀落,血一点没浪费,兔子皮上也只沾到极少的一点血,剥下来的皮干干净净的,几乎不挂肉,都不用再特意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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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兔子皮纯白无杂毛,做披风肯定很好看。
厉长瑛打算先处理好保存起来。
他们手里头空空,便没有硝制兔皮,而是用鞣制法。
厉长瑛跟胡人们交流经验。
乌檀道:“木昆的阿母在世时,是我们部落鞣制皮子最好的人,木昆也学到了。”
厉长瑛便跟木昆学了手法。
他们在山洞外杀兔子,刚剥下来的皮暂时扔在雪地上。
两只海东青从聚居地外狩猎回来,盘旋几圈儿落在山壁上。
今天都开荤,它们也算是聚居地的一份子了,理应也过过节。
不能白搭野猪肉。
厉长瑛便找了根长绳子,绑在兔皮上,试图按照老族长所教训鹰捕猎。
她一拽一拽地拖动着兔皮引诱两只海东青。
它们没兴趣,蹲下了,爪子藏进厚实的毛中。
厉长瑛想叫一叫,突然意识到“鹰老大”“鹰老二”这种名字确实不怎么样,她一个人类首领叫别的物种“老大”,好像她才是小弟。
厉长瑛尝试吹口哨。
两只海东青无动于衷。
厉长瑛迅速决定放弃。
临近晌午,众人合力围上草席避寒,乌檀他们收拾好兔子,穿在了木棍上,准备点火烤。
过节,他们非常奢侈地烤肉吃,除了兔子,还取出野猪肉和狼肉,提前放到山洞里解冻了。
五个火堆同时烤,没多久,兔子表皮便滋滋冒起油香,渐渐酥脆焦黄。
众人嗅着味道,满口生津,眼神发直。
陈燕娘、苏雅和两个胡女一人抱着一大盆切好的野猪肉、狼肉出来。
厉长瑛支使人搬来个洗刷干净的石板,架在之前砌的灶上,打算在石板上烤肉。
陈燕娘打开木盖,露出野猪肉。
两只海东青扑扇翅膀落下,在厉长瑛头顶上扇出一阵阵寒风,火都扇灭了。
厉长瑛:“……”
尖嘴伸向木盆中的野猪肉。
厉长瑛眼疾手快地抓起木盖盖上,夹住一只鹰头。
另一只海东青动作迅捷,嘴里叼着一大片肉,翅膀剧烈地扇厉长瑛。
厉长瑛都习以为常了,淡定地薅出那只海东青,看着它嘴里快要吞咽下去的肉,冷笑着伸手去抠。
她的肉是想偷就能偷的吗?
厉长瑛生夺回肉,示意陈燕娘看好剩下的肉,便箍着那只海东青去拿她之前绑的兔皮,按着鹰头和爪子强迫它抓,然后又把肉塞回它的尖嘴里。
众人:“……”
好凶残的训鹰方式。
偏偏那只海东青真的吃了。
众人:“……”
神鸟果然对首领不一般。
厉长瑛松开手,正儿八经地训鹰,它们来抓兔皮,她就给一块儿肉。
鹰是多高傲刚猛的生物,这两只海东青为了野猪肉,飞快地频繁地低下了头颅。
两只巨大鸟的食量惊人,厉长瑛喂下去半盆野猪肉,便收了手和兔皮。
两只海东青跟着她。
厉长瑛赶它们走,赶了几次,也不允许它们抢,终于让它们明白没有肉吃了,扇扇翅膀飞回山壁上。
“吃饭了!”
烤肉的香气萦绕,乌檀洪亮的一嗓子,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围上来。
烤兔肉有限,基本上一人分一块儿就没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别的肉很足。
厉长瑛拿着把刀,大致估摸着肉的大小,快速拆解,一只兔子彻底片开约莫就一炷香的时间。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哇”声一片。
厉长瑛表面淡定,内心得意地挺胸叉腰,“手熟罢了。”
所有的兔肉都片完,厉长瑛用小刀插了一块骨多肉少的,便让他们自行取。
众人分食,香的似乎能咬掉舌头,神情陶醉。
周围有草席围着,五个火堆烘得围棚中暖烘烘的。
厉长瑛在石板上烤,肉贴上滚烫的石板便滋啦滋啦地响,除了有点儿黏石板,没有什么缺点。
其他人围着火堆烤肉,前胸膝盖发烫,热意又蔓延至周身。
正是一年最冷的时节,人在寒天冻地中待一阵儿,手就会冻得僵木胀热,好多人还生了冻疮。
冻疮的疼,钻心入骨,火一烤,又钻心入骨地痒。
也有几个人适应不了苦寒,一场风寒没熬过去。
最怕的那一段时间,他们总在担心,活不过这个冬天。
老族长班莫其告诉众人,腊月和正月过去,极寒也会过去,天气会逐渐转暖,春天就会到来……
今天过去,腊月就会过去,他们离春天就更近了。
游子远离故土,饱受苦难,思乡之情总会在某一个时刻达到顶峰。
有人看着一点点断生熟焦的肉,红了眼眶。
眼泪也会人传人,复杂的情绪萦绕在众人心头,低低地啜泣声响起。
乌檀部落的胡人们不懂他们的思乡之情,却也有他们的痛楚,无声也有声。
“我想我爹,想我兄长们,想我嫂子和阿霖了……”
彭狼眼眶泛红,爱面子,低下头不让其他人看见。
泼皮道:“我也想老翁和小山小月了……”
卢庚幽幽地长叹一声,眸光中亦有怀念。
陈燕娘看向厉长瑛。
厉长瑛就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人,她没有其他想念的人。
陈燕娘的视线转开时,和泼皮对上,烫到似的飞快移开。
厉长瑛同样在想念父母,想念其他人和驴,饱含着重逢的期待……
这一晚,许多人情绪难控,夜里辗转,惊扰到旁边的人,窸窸窣窣地说着故乡和旧事,不知何时睡去。
“正月初一”,大家打着哈欠出来,瞧见彼此眼里都带着红血丝,皆默契了然。
真好,大家一起,又活了一年。
温情流淌,大家的感情也悄然变化。
今天,众人要一起包饺子,狼肉和野菜馅儿。
汉人们跟胡人解释,中原叫饺耳。
汉人们还手把手地教他们包饺耳。
聚居地没有面粉,是用一种植物的根茎磨成粉和水后并不是白色,而是有一点发黑。
提前试验过,粘的住,沸水煮不会烂。
聊胜于无。
胡人们很笨拙,他们只会烤干巴胡饼。
其他时候灵巧的手捏在面上,好像失灵了一般,僵硬别扭,包出来的饺耳形状也极丑陋。
汉人们看得哈哈笑,仿佛没有了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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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烤肉的烟火气不一样,大家一起包饺耳,下锅,热气腾腾中,肚溜圆的饺耳在沸水中一个个漂浮起来,再吃上烫嘴的一口,是另一种人情味儿。
两只海东青也在新的一年有了新的转变。
它们学会了抓猎物回来,换野猪肉。
它们抓回来一只,厉长瑛便给一块儿稍微小一点儿的野猪肉。
亏了鹰不能亏厉长瑛。
它们捕猎的能力极强,每天都能带回来猎物,最多的便是兔子,偶尔还有白狐。
一开始它们直接从高空扔下来,摔成坨是轻的,有时还会摔得四分五裂。
厉长瑛为了纠正它们轻拿轻放到固定的地方,废了不少功夫。
好在,它们确实有灵性,引导几次就会照做,聚居地便可以将活物试着养起来。
野猪肉的魅力无穷。
可惜野猪肉数量不多,除夕那日又消耗不少,厉长瑛便用狼肉试探了一下,它们也吃了。
厉长瑛又尝试吹口哨召唤它们,让它们一只停在肩膀上,一只停在手上。
威风是威风,就是太沉了。
每训练成功一项,厉长瑛便会深入,后来,便带着它们出去打猎,它们能狩猎的同时也能警示厉长瑛,收获比之前出去多,几乎每次出去打猎都可以不空手而归。
食物紧缺的生存危机渐渐解除,别的心思就开始冒头……
第93章
男女之间的躁动是最原始的本能,寒冷的空气都冻不住他们的骚动。
男男女女整日待在一块儿,先前有更严重的生存问题悬在头上,大家一心活下去,便是有一点暧昧发生,也不会放大。
如今不同了,一切向好,饱暖思情。
最开始是小梨养好身体,“除夕”后就开始慢慢出来走动,进行恢复。
她许久没有劳作,没有风吹日晒,年轻的身体比其他人都要白嫩,且因为喂养孩子,浑身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韵味儿,乍一出现,不少人便看直了眼。
小梨卧床许久,行动退化,只能靠小菊和阿勇扶她走动。
小菊是姐姐,阿勇是丈夫,姐妹亲情和久未亲近的夫妻,氛围大不相同。
夫妻俩每一个眼神都有滚烫的情潮在翻涌,每一句话都有绵绵的情意在荡漾。
尤其是阿勇,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小梨身上,要不是闲杂人等太多,环境简陋没有夫妻单独的房间,温度也不允许野外作业……天雷勾动地火,小春花没准儿下一年就要有弟弟妹妹。
厉长瑛看俩人直起鸡皮疙瘩,每每快速离开。
聚居地的男人们,除了没开窍的、心有所属的和无心男女之事的,全都羡慕阿勇有媳妇有女儿,看女人们的眼神日渐火热,殷勤不断。
男多女极少,一个女人身边总有好几个男人,甚至更多。
聚居地仿佛提前进入群体性发|情期,山洞内外处处都可能变身为大型求偶现场。
厉长瑛莫名觉得空气中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宁愿去外头吹清新冷冽的寒风。
群体行为会影响每一个人。
大家都受这种气氛影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
泼皮很有危机意识,不住地到陈燕娘打转,暗暗警告其余人别打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他不是突然在陈燕娘面前晃悠,陈燕娘完全没多想。
厉长瑛超然于外,没男人往厉长瑛身边凑,除了乌檀……和卢庚。
乌檀讨厉长瑛的欢心之路并不顺利。
是的,他一直在做。
平时鞍前马后,但凡厉长瑛吩咐之事,皆尽心尽力,相当得用。
厉长瑛学夷语,他极其主动地教她,给他讲奚州和北狄其他部。
但奚州大多数小部落都比较封闭,乌檀部落只有去关内和奚州互市易物时能得到一点外界和其他部落的消息,对于北狄其他部了解甚少。
乌檀很快便掏空了大脑的存储。
近几日,受到骚动的气氛影响,他也按捺不住了。
今早上,乌檀起来后,便带着几个人去外面查看陷阱。
山洞里,满洞热气蒸腾,早饭已经烧好,就在等他们回来。
厉长瑛站在分饭时她长待的地方。
乌檀一进山洞,便率先瞅见了她,边打招呼边脱掉裘皮衣,露出里面的单衣。
他们在深雪中艰难跋涉带回落入陷阱的猎物,浑身汗涔涔的,乌檀拿起他的布巾子,伸进单衣动作粗野地擦汗,“不小心”扯散单衣,敞开了胸怀。
毛刺刺的胸膛上硕大的胸肌半裸半露,蜜色的胸肉因为出汗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还故意使劲儿夹着,夹出了胸缝,胸肌抖动的时候,胸毛也跟着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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