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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发家日常》 110-120(第1/25页)
第111章
东奚对奚州的胡人们来说,类似于东都对中原汉人的意义,不过中原幅员辽阔,两者之间繁华相差千万里,奚州也没有一座真正的类似中原那样的城池,更遑论都城。
奚州最强的部落和姓氏阿会氏在东奚,有外事和战事时,阿会氏为诸部落联盟长,也被称为“奚王”,但平时各自为政,互不统属。
奚州最大的互市在阿会部,平时也会有交易,但每个月月圆的三日,交易最大。
乌檀和多延算着时间来,他们要做“坏事”,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阿会部,便叫其他人先藏着,他们两个只带几个来过互市的胡人先悄悄摸到互市,准备偷偷转手“赃物”。
然而,几人从踏入阿会部的范围,便察觉到不同。
以前,东奚阿会部的散部众多,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他们的毡帐奚车,周围漫山遍野都是的马牛羊。
小部落的乌檀带着人来,每每瞧见大部落的富有,都满眼羡慕。
这次来,外围不再有奚车牛羊,只有零星胡人在侦察,继续往东,才看见明显聚拢,处在防卫状态的毡帐和阿会部人。
有一行人向他们走过来。
乌檀和多延对视,而后,几人微微佝偻着背,扣着肩,惊弓之鸟一般小心翼翼地望着阿会部来人。
阿会部是奚州第一大部落,阿会部的勇士们行走间身姿挺括,气势也逼人,大部落的风范不同凡响。
他们以前傲慢,如今严肃审视,怕木昆部混入,偷袭,拦截了乌檀等人,要进行森严的盘查,还要查看他们的皮囊袋。
缴获不易,乌檀原本还打算多少换些东西,好歹不空手而归,这么盘查,他们的东西就不安全了,只能放弃换东西的打算。
乌檀给他们自己安上了新的身份,是他们途中接触的人数最多的那个部落,然后控诉了木昆部对他们部落的迫害,并且说他们部落打算北上去習部避难。
“这几串珠子,送给你们。”乌檀将几串有绿松石、红宝石的挂饰熟练地塞到他们手中,卑微道,“我们部落就剩一些老人和伤患,想换些粮食活命,宽容宽容……”
乌檀装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点头哈腰,言语讨好。
阿会部的人瞧不起他这样子,收下了珠子,放他们过去。
多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细微的敬佩和不服,“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智慧。”
乌檀:“……”
他以前没干过这种事,可跟着厉长瑛久了,竟然也涨了智慧。
汉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诚不欺胡。
几人一路受到层层盘查,也撒了一路的“赃物”,待到终于站在互市外,皮囊袋都瘪了,只有身上留住了几样贵重的东西。
而他们看到如今的东奚忽视,即便有些准备,还是全都震惊了。
乌檀上一次来阿会部的互市,是两年前,那时,互市的木牌匾下,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带着货物来再带着货物走,露天的互市内,地面上摆满了一摊摊交易的杂货,讨价还价的对话声不绝。
如今,地面杂草丛生,只有三个人坐在空地上,面前摆着些货物,零星的几个人在旁边走动,萧条之气弥漫。
大概是难得来人,里面的人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们一行,全都盯着他们和他们身上的皮囊袋。
乌檀目视前方,张嘴问身边的多延:“你上一次来,互市也这样吗?”
多延摇头。
他上一次来的时间比乌檀近,就在去年,互市内有十几个摊位,人也多,不像现在……
他们自然想到,是因为木昆部的发难,奚州混乱,影响了互市。
乌檀看向远处,几十个小毡帐和持兵自卫的勇士拱卫着中间的牙帐,其间有人影行走,似在紧密巡逻。
多延道:“看来阿会部就算和莫贺部联合对抗木昆部,很不顺利。”
三个大部落打起来,有的小部落会站队,有的小部落躲还来不及。他们只直面过木昆部,对其余更多的情况只是听说,但听说再多也不及亲眼所见。
无论中原还是奚州,神仙打架,永远是凡人遭殃。
他们跟阿会部的人,只能简单打听几句,不敢问深了,如今到互市,便进去换掉剩下的东西,再多打听一些三个大部落的情况。
木昆部牙帐——
俟斤博尔骨一身显贵的胡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原运过来的长榻上,身边依附着几个妖娆的女子,两个坐在榻下,前胸贴着他粗壮的小腿,两个一左一右轻轻依着他的手臂,一个扭着腰跪坐在他两腿中间,头上抚着一只蒲扇大手,最是得宠。
五个女人,模样全都是娇弱柔美的汉女。
下方站着几个胡人男子,为首的四个,分别是阴森更甚的巫医,高大如座山,肌肉如山包的新第一勇士阿古拉,俟斤博尔骨同父的亲弟弟仆罗,以及近来极得博尔骨宠信的苏和。
巫医声音阴冷:“整个营地被烧毁,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阿古拉不以为然,“不管是什么人,偷偷摸摸都不用放在眼里,敢来,我一定杀了他们!”
“逃回来的人说,他们人很多,有几百人,很奸诈,还给他们下药。”仆罗猜测,“奚州有这样势力的部落,只有阿会部和莫贺部,会不会是他们绕过去扰乱我们?阿会部为了笼络小部落,一向奸诈,或许是他们的主意。”
阿古拉一听,立马附和:“肯定是阿会部!表面上跟我们求和,背地里动手脚!”
巫医皱眉,觉得可能不这么简单,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几百人围剿,除了那两个部落,确实没有其他部落能做到。
博尔骨揉弄着女人的肌肤,转向苏和,问:“你怎么看?”
苏和相较于其他人的粗犷深邃,五官稍细腻一些,“我对阿会部和莫贺部的了解不如仆罗多,不过我觉得仆罗说得很有道理,或许可以派人潜过去查看一下,如果是他们干得,肯定有痕迹。”
阿古拉不满,“有什么好查看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仆罗赞同:“应该查一查,也能证明我的猜测。”
巫医森凉地看了苏和一眼,一言不发。
博尔骨同意了派人潜入阿会部查看,随后便满不在乎地略过此事。
威武堂堂的俟斤当众与女人淫乐起来,几个女人不敢露出一丝一毫地献媚以外的情绪,其他人则都见怪不怪。
仆罗和阿古拉露出了□□。
博尔骨用脚踢了踢腿边的两个女人,让她们去陪两人。
两个女人不敢站起来,羊一样四肢着地,爬向两人。
博尔骨还要分两个女人给巫医和苏和。
巫医对女人没兴趣。
苏和也接着巫医的话,表示不扫俟斤的兴。
博尔骨玩弄着三个女人,还贪心不足,惦记着别的女人:“那个汉人使臣传话回去多久了,怎么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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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来?那个河间王不会不答应吧?”
苏和道:“河间王在跟中原的皇帝打仗,不敢不答应,和亲需要筹备时间,俟斤只管等候。”
博尔骨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和亲的主意出得好,河间王收个‘义女’,我既能有美人,又能有……”
苏和贴心地说:“中原称‘嫁妆’。”
“对,嫁妆,哈哈哈哈……”
博尔骨大笑。
一刻钟后,巫医和苏和退出了牙帐。
巫医对苏和语气冷寒地警告道:“你最好是真的为俟斤效命,如果我抓到你有背叛的行为,我就让你变成我的药人。”
他对药人的折磨,如同恶魔。
苏和却不畏惧,“巫医放心,我敬仰俟斤的英伟,是诚心为俟斤谋划,只求俟斤重用。”
巫医脸上看不出信没信,干瘦的身体转身,缓慢地离开。
苏和表情如一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方才回到他的毡帐,招来一人,对他耳语道:“去阿会部埋些东西,不管是不是他们偷袭,都得成真……”
燕乐县——
县衙来了不速之客,是河间王派来的使臣,来过不止一次讨人厌的熟人。
使臣倨傲如昨,开口便道:“吕校尉的婚事定下来了。”
魏堇没有任何失望之色,淡淡道:“恭喜河间王,恭喜吕校尉。”
使臣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不屑地嗤了一声,随即反过来恭喜魏堇:“我也对厉县令道一声恭喜,河间王对你看重非常,愿意破例收你姐姐为义女,再给她选一门好亲事。”
魏堇微微沉下脸,婉拒:“义父女非同小可,我阿姐也无攀附之心,还请河间王见谅。”
使臣成竹在胸,悠悠道:“名满东都的魏小郎,如今改名换姓,龟缩在边关这小小的县城,不知魏老大人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魏堇霎时满面冰霜。
第112章
这世上,有一些人最乐见天之骄子跌落高台,低贱如泥巴。
使臣便是如此,他姓杜名荣贵,极善钻营,未投入河间王麾下做幕僚之前,也曾考过朝廷的功名,得秀才后便屡试不中,一贯认为他是怀才不遇,不似某些家学渊源的公子哥儿得天独厚仍旧废物一个。
乱世来临,朝廷昏暗,处处腐败,考场历来是以权谋私的重中之重,便又为他添了一道理由。
魏堇这种少年时期的才名,在他看来,不过是魏家对子孙铺路宣扬出来的,实际定然是名不副实。
如今魏家在低,他却在高,正证明了这一点。
杜荣贵看着魏堇变脸,眼里露出明晃晃地快意,口中却虚伪道:“河间王本就看重你的才能,得知你们是魏老大人的遗孤,很是吃了一惊……”
魏堇没有否认他是魏家子,只冷眼看着他冠冕堂皇。
既然对方说出来,必定是查探过,他认或是不认根本不重要。
“天下学子,满朝文武,无人不敬仰魏老大人才学品德,河间王亦是如此,可惜……”杜荣贵表情惋惜,刻意停顿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魏堇一眼,“老大人晚节未保,实在令人唏嘘。”
魏堇面无表情,咬紧牙关,两腮紧绷。
杜荣贵戏谑的视线扫过他的面颊,似是在欣赏他的强撑之态,“河间王极为魏老大人痛心,也想要照拂魏家一二,知道吕校尉心仪的是魏老大人的孙女,其实已不反对两人的婚事,只是如今这时局,他也不能寒了追随他的人心,魏小郎可能理解?”
他话语里,皆是对魏璇的轻慢,毫无所谓的“敬重”。
魏堇至此才冷声道:“我们何曾与吕校尉谈过婚事?不过是萍水相逢,杜大人在鬼话连篇什么?”
杜荣贵黑脸,讥讽:“魏小郎何必再虚张声势?以魏家如今的境况,能和吕校尉结亲,是高攀。”
魏堇扯起个冷笑,“在下一贯言说,皆是高攀不起,杜大人听不懂吗?若河间王麾下皆如杜大人一般货色,实在令人唏嘘。”
“你!”
魏堇竟然敢如此刻薄,这样的态度和杜荣贵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气得脸色青红,随即便又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神色,试图争回一局,“魏小郎再是牙尖嘴利,也改变不了魏家如今的落魄,你们当初去太原郡投奔秦太守,又得罪了人,不得不狼狈离开,如今河间王收容魏家,你们便该识时务一些。”
魏堇面色不变,反唇相讥:“既然查到些许,便该知道我有几分手段,否则堇不过是个小人物,值当河间王如此大费周章?杜大人莫要再提‘义女’之事,我阿姐高攀不起。”
他针锋相对,似是失了淡定。
杜荣贵一下子想起他的任务,他不是来看魏家笑话的,背后一凉,语气和缓如初,傲慢仍在,“秦太守尚且不能护你们周全,魏家旁的故交怕是也避之唯恐不及,河间王对你看重,若是不抓住,就是错失良主,魏小郎甘心吗?”
他看魏堇未有动容,继续道:“济阴起义之事,依河间王之见,也不全是你父亲之责。乱民寇暴,你父亲虽有罪过,魏家却罪不至此,昏君如此苛待老臣,寒天下臣子之心,寒魏家之心,魏小郎甘心沦落至此吗?不想为魏老大人正名吗?”
“你若是要与我叙旧,我与你无旧可叙,你若是有什么目的,今日也只能失败而归。”他始终在东拉西扯,不入主题,魏堇不想再与他多言,直接起身,“来人!送客!”
门外,“小厮”江子应声。
杜荣贵老神在在,“魏小郎该是最清楚,正义掌握在权力之下,一旦河间王成大事,便可为魏家平反,如今只需你们向河间王投诚,河间王便愿意收魏家被退婚的女儿为‘义女’,还会替她谋一门好婚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江子推门进来,听到这一番话,眼神震惊,停在门口,看魏堇脸色。
无事殷勤,非奸即盗。
非亲非故之人岂会无缘无故送上厚礼?
他一直在提“婚事”,所图谋之事必定就在魏璇,偏又不愿意直说……还用说什么,不是傻子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魏堇问都不问,冷冷地瞥向江子,语气冰到骨子里,“送客!”
江子立马上前,抬手道:“杜大人,请。”
杜荣贵脸面严重受损,沉着脸坐在原处,“魏小郎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堇亦回道:“我也敬告河间王和杜大人一句,朝廷讨伐叛臣,若再添逼迫魏家这一道,群情激奋,河间王的大事恐怕要中道崩殂。”
他口说“敬”,实则警告他们,纸包不住火,威逼于他无用。
杜荣贵闻言,一吹胡子,拂袖而去。
江子看了魏堇一眼,匆匆跟上。
魏堇看着使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刻意表现出来的激愤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意。
不多时,外头响起一片嘈杂。
“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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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闲人勿进!”
“不行!惊扰女眷,你们当得起吗?”
“再不退开,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有的熟悉有的陌生,十分混乱。
魏堇坐在书房内,并未出去。
随即,院子里响起厉蒙雄厚的声音,“我看哪个敢在县衙闹事!”
后院是魏堇他们围起来的地盘,除了彭鹰夫妻,连彭家其余人都不能轻易进入,他们开了后门,平时若是要出去做什么,都走后门。
厉蒙猿臂狼腰,身形高大,杵在院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虎目一一瞪视过去,“是你?还是你?找死?”
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群十几个着装制式统一的士兵不由地后退。
江子等人本就分毫不让,此时有厉蒙,更是狐假虎威,怒目而视,就连胆子比较小的赵双喜、柳儿都拿着棍棒挡在院门口。
搁在从前,他们是万万不敢与官吏对峙的,如今纵使心里慌乱,也强撑着气。
他们如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河间王的使臣为什么忽然发难,可魏堇教过他们许多,他们知道,后院不只是一个小院子,这道门是他们要守住的底线。
后院里,魏璇、詹笠筠和五个孩子都待在林秀平的屋子里,担忧的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外。
彭鹰和彭家人以及彭鹰手下的士兵站在院子周遭,没有参与到其中。
杜荣贵站在后方,见魏家下人都敢跟他对着干,气得大骂:“我是为河间王办事,你们胆敢阻挠?”
翁植也听到动静,从前衙赶过来,一派文人风度,明褒暗贬道:“河间王是成大事之人,岂会教手下人强闯女眷住所这等强盗行径?”
厉蒙走出去,越靠近越是高大凶悍,“河间王教你闯人后院?嗯?!”
河间王当然没教,这是杜荣贵自己的命令。
他吓到,不敢和厉蒙硬碰硬,瞥向彭鹰迁怒:“彭县尉!你难道也要违抗主上的命令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彭家父子看向彭鹰,眼神有些许不安。
彭鹰镇定道:“我们的职责是安定燕乐县,杜大人不是彭某的上官,没有主上的指令,也没有缘由,我们岂能在县衙妄动,置燕乐县的安危于不顾?”
河间王手下派系众多,彭鹰投奔的人跟杜荣贵不是一路人。
是以彭鹰言语客气,不过分毫不让,“杜大人若是不急,我这就快马加鞭请示主上,几日便可回。”
杜荣贵语塞,连忙制止:“主上忧心前线,怎可再拿后方来烦扰主上?”
彭鹰不解,“杜大人前来,到底为何事?”
杜荣贵哪好说他拿着鸡毛当令箭,趾高气扬地在魏堇面前耍威风,把能够威胁魏堇的把柄提前扔了出去,原本要办的正事儿倒是一点儿进度没有。
若是该办的事没办好,他如何对河间王交代?
杜荣贵不得不改变态度,叹气道:“彭县尉,我可以退一步,不进后院,但是人不能撤,具体缘由,我们得借一步说话。”
彭鹰看向翁植。
厉蒙等人也看向翁植。
他手下一直有河间王的眼线,翁植若有所思地瞥了眼书房,他们还什么都不清楚,不好贸然冲突,却也不能随意妥协,便质问道:“杜大人,我们是罪犯吗?还有看守?”
魏家当然是罪犯!
但杜荣贵不敢说,这里是河间王叛乱朝廷之地,魏家是罪犯,河间王和他们这群“乱臣贼子”不是罪该万死?
厉蒙见状,撸起袖子,逼近,“老子看你们是想找茬!有种就亮家伙!”
杜荣贵进退不得。
翁植给彭鹰使了个眼神。
彭鹰眼珠子微动,思考片刻,上前打圆场:“都是为主上分忧,有事好商量,别动手。”
随后,他又抓住杜荣贵的手臂,向别处拉扯,“杜大人不是要借一步说话?走走走……”
杜荣贵顺着他的力道被迫转身,也顺着台阶走下去,只是仍嘴上不让人道:“我怕这里隔墙有耳,彭县尉随我去驿馆说话。”
吕长舟前两次来,都是住在县衙里,后来魏堇就想办法单独建了一处驿馆,以燕乐县的环境,那里条件算不得好,却宽松。
后来河间王再派人来,都是住在新驿馆里。
杜荣贵此番亦是住在驿馆。
而他要走,却不带走他的人,虽然明面上没说是看守了,可实际上还是看守。
彭鹰这样豪爽的汉子,实在不喜欢杜荣贵这种作风,反正他们也不能擅闯,就当做没看见,尽快带走杜荣贵。
他们离开后,众人看向院中十多个杜荣贵的手下,眼神皆是审视。
手下们硬挺,“……”
翁植低声吩咐了江子一声。
江子小跑向前衙。
翁植看向院中那些人,又转向通往后院的门,刚欲张口……
“我守着。”
春晓站在内院门口,毒蛇一样阴冷的目光扫过周遭。
翁植憋回去,改为点头,脚下一转,走向书房。
厉蒙也跟他一起过去。
两人才进到书房,江子便跑回来,紧张地语速急促,“那个姓杜的手下都没走!”
翁植方才过来时,便发现了前衙和县衙外都有人守着,足有百来人。
他们都没撤走……
事态似乎有些严重。
“真是小人得志!”江子气愤,“他们像看守犯人一样看守咱们!到底想干什么!”
翁植看向魏堇,“这人方才与你说了什么?为何突然如此?”
江子想起那些话和魏堇当时的状态,不禁露出几分不安。
魏堇此时却极为冷静,三言两语便讲明了杜荣贵所说内容:“河间王要收阿姐为‘义女’,为她择一门好婚事,且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以此威胁。”
翁植和厉蒙皆惊。
厉蒙追问:“他们怎么知道的?”
魏堇摇头。
魏家的事情是谁透露,无甚好追究,总归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很大可能是太原郡走漏的风声,也可能是东都西都有识得他模样的人。
翁植则是问:“什么婚事?”
“越是遮掩,越是不堪。”魏堇方才也听到了杜荣贵在外面说的话,沉声道,“我们在燕乐县,因何能影响到正在主持战事的河间王?”
江子想不到。
翁植倏地睁大眼睛,“北狄?!那也不该是……”
他没能说下去,“难道跟近来魏小姐‘绝色之姿’的流言有关?”
吕长舟中意魏璇,想要娶她之后,魏璇的美貌之名不止在河间王身边传开,在燕乐县也被有心人传开,大部分都是些“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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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类的污名。
女子得了这样不好的名声,若是家中无情,只有死路一条。
魏堇无法控制外面的流言,只能阻断流言传入到魏璇耳中。
魏璇一直深居简出,燕乐县少有人见到她,可越是如此越是神秘,越引人探究,流言越甚嚣尘上。
“软弱即可欺。”魏堇清醒而漠然,“人最不能指望旁人仁善,只能自身强大,才能有人与我们交善,否则处处皆险恶。燕乐县始终不是我们的地盘,旁人轻而易举便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江子着急,“这怎么办?”
厉蒙看着魏堇平静的神色,若有所思。
江子压低声音,“要不咱们跑吧,去关外找老大……”
他越说越兴奋,认为极可行。
他们并不是没有后路。
翁植道:“县衙现在被围住,想要走得仔细筹划,可能会发生冲突……”
江子不怕,“冲突就冲突,咱们又不是没有人!”
他们当初留了五十人走商,这一趟出去还没回来,不过河间王和朝廷大仗小仗试探地打起来之后,双方士兵都是抓得普通百姓入伍,根本没有经过多少训练,全都是草头兵,上战场都是送人头,便出现了许多的逃兵难民。
上一波人送给厉长瑛之后,魏堇又在燕乐县附近几座山收容了上千人,程强三人现在都留守在外面,不在县衙。
厉蒙接触这些人最多,泼他冷水,“瘦骨伶仃的,一把骨头一推就散架,能干什么,好歹养那么长时间了,多损失几个,亏不亏。”
养人极费钱,养兵更烧钱。
厉蒙每每借着打猎出去,回来跟魏堇说得第一句话都是“不够吃”,下一句就是要死不活,没劲儿训练,更不要说还要装备。
他们千难万难地走商,带回来点儿食物,一撒手就没。
魏堇供着费劲,现在在让他们耕种,学着在山里打猎找吃的,好自给自足。
翁植也道:“咱们也得考虑彭鹰,他最好能稳稳当当地接管燕乐县,万一冲突,他也得吃挂落。”
他们这么一说,好像处处被动,江子泄气,“一起带走不行吗?”
那他们就彻底失了燕乐县,魏堇这一年的运作周旋,也会大打折扣。
翁植摇头,“彭鹰最好能留下。”
这样他们以后到了奚州,跟中原的沟通会更容易,不必重新打通道。
换句话说,最好不要极端冲突后离开,那是下下策。
当然,他们有后路,下下策也不是绝命之策,只是贫穷而吝啬。
翁植看向魏堇,问:“你打算如何?”
魏堇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厉叔能震慑住他们,得留在县衙,江子抽空出去一趟,让人出关探探路,若真要走,还得让阿瑛派人接应。”
他慌了,其他人就跟着慌,他不慌,其他人也稳得住。
上回泼皮离开后,留了个认路的人,方便走动。
江子答应。
魏堇道:“他们多少有几分忌惮我祖父,应该不会限制底下人进出,若是有人跟着,甩掉,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藏着的人。”
江子自信满满,“燕乐县我比他们熟,就算县城甩不掉,一旦进山,他们绝对找不到我!”
魏堇颔首。
驿馆——
“什么?!和亲奚州?!”
彭鹰震惊。
杜荣贵矜持地点头,“这也是为了两地和平,百姓免遭祸乱……”
彭鹰鄙夷地撇嘴,又控制住,表情稍有僵硬,“何人不行?为何是她?”
杜荣贵无奈,“谁知道木昆部究竟是如何知道魏家小姐美貌之名的,点名要她做河间王‘义女’和亲,主上若是不能腹背受敌,损害大局。”
彭鹰只觉这话虚伪至极,魏璇的名声为什么会传开,起初不是因为吕长舟和河间王吗?
魏璇再是美貌,也没有到如流传的那般似仙似妖,能蛊惑人心,见之迷情。
为什么就她的名声会传到关外,传到奚州的木昆部去?
如今这般,他很难不去怀疑河间王是否故意使这种手段,想要一箭三雕,既弄走魏璇,不影响吕长舟联姻,又能安抚木昆部一段时间,还能拿捏魏堇。
如若真是这样,河间王也……太下作了……
杜荣贵下巴微扬,提醒道:“彭县尉,你可要清楚你的立场,不要辜负主上对你信重。”
彭鹰语气里带着些控制不住的讥诮,反问:“我如何能不辜负主上?”
杜荣贵肯定道:“自然是促成和亲。”
……
彭鹰走在回县衙的路上,脑子里都是杜荣贵对他事成之后飞黄腾达的笃定。
“彭县尉!”杂货铺的崔掌柜走出来叫住他,“彭县尉!”
彭鹰驻足。
崔掌柜热情地邀请他进去喝杯茶。
彭鹰拒绝,“我才送使臣杜大人回驿馆,需得回县衙,不便喝茶。”
崔掌柜又邀请了一遍,见他确实不愿意进去做客,便抓紧打听起来:“县尉大人,县里各处传遍了,我在铺子里也听到了,听说县衙被围住了?”
彭鹰:“县里有点儿什么新鲜事儿,不是很快就传遍了?你耳目这么清明,会听到是什么稀奇事儿吗?”
县衙和县里地头蛇们常打交道,关系维持得还算不错,没有中原那般常见的民见官的谨小慎微,杂货铺去年还按照县衙的规定,交了一点税。
“这不是跟县衙有关吗?”崔掌柜当他是夸奖,挤眉弄眼地深入打听:“县尉大人,怎么会被围住?可是有什么事?”
彭鹰否认道:“无事,不必担心。”
没事儿为什么会围住?还个个表情严肃?
崔掌柜不甚相信,站明立场,“自打县令大人来到燕乐县,咱们燕乐县别的不说,治安好了许多,咱们也都能挣上一些钱,日子好过了不少,我们可都是希望县令大人继续留在燕乐县的。”
彭鹰冷睨他一眼,“你不怨大人罚你?”
崔掌柜知道他说得什么事儿,觍着脸笑,“这不是我该罚吗?哪能怨大人?”
“以后还贪不贪心了?”
崔掌柜发誓保证:“哪能呢?再不能了。”
极端贫穷刁蛮之地,很容易变成一个巨大的盗贼窝,无论是穷山恶水人人心险恶,还是形势逼人走邪路,燕乐县曾经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新年刚过,崔掌柜便收了一个好货,大价钱交易出去,他心里割了肉似的,就固态复萌,又派人出去打劫。
那俩人被杂货铺崔掌柜派出去的人洗劫一空,转头就跑回到县衙告状。
魏堇审案后,顺利抓到了三个打手,证据确凿,不容崔掌柜抵赖。
说燕乐县是盗贼窝,或许有失公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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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杂货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要是县衙严刑拷问,怕是还能问出几桩事来,兴许里头还有些人命官司。
魏堇心里头有数,却没有铁面无私地继续挖掘,也没有严苛定罪。
如今这世道,律法形容虚设,凶恶之地更是不能使用严苛手段,否则难保不会落得上一任县衙的下场。
魏堇促成了双方和解,命崔掌柜交还钱财,又罚了崔掌柜一笔不大不小的钱,敲打了他几句,勒令他不许再做这种恶事,要做好燕乐县商户的表率,便抬手放了过去。
后来,魏堇又让他赚回了超过这一笔罚金的钱财。
这如何生怨?
崔掌柜笑呵呵道:“县令大人教训的是,不能竭泽而渔,要和气生财嘛。”
彭鹰看着他,似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实性。
崔掌柜一脸真诚。
彭鹰收回视线。
实际上,这件事就是魏堇使得计。
普通百姓手里哪有什么好东西,魏堇从泼皮带回来的东西里挑了个品相好的,用来钓鱼。
普通人又哪里敢跟地头蛇对抗?
燕乐县早就被这些地头蛇的恶行搞得乌烟瘴气,商品难以流通,生意做不起来,只有外来不知情的人会想要来交易,往往又人货两空,生意就更加惨淡,他们为了钱财就更要走偏门。
魏堇手底下总有生面孔,选了两个胆大心细敏捷的人,去给杂货铺下了个套,案件结束,他们直接在魏堇的安排下消失,谁也找不到。
而魏堇既警告杂货铺,也警告其他地头蛇,同时,也告诉百姓们,他们可以在燕乐县安全的交易,树立县衙的公信。
燕乐县的人不知道他们被算计,不少人还觉得县令大人这个人,丝毫不死板,只要照着他的规矩就能得利,当然希望他一直做下去。
崔掌柜的想到县衙外围的人,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真的没事儿吗?您给咱们透个底儿,咱们好准备不是?”
“你们准备什么?”彭鹰没好气,“你们是巴不得县衙出事,头顶上没人压着,可以肆无忌惮了?”
“诶呦~这可是冤枉我们了~”
崔掌柜喊冤喊得真情实意,大有他不相信,他就哭天抢地试试。
彭鹰摆手,随口敷衍道:“不用你们操心县衙,我们是河间王亲派下来的,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不是坏事。”
崔掌柜一听,自觉探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请他进去吃饭,说是要好东西。
“不吃了。”
彭鹰不再跟他闲聊,大步离开。
崔掌柜转了转眼珠子,招来个伙计,派他出去给关系好的人传信儿。
……
彭鹰绷着脸回到县衙,问清楚魏堇的所在,便径直去找他。
书房——
彭鹰说了杜荣贵的话,“木昆部胃口越来越大,他们那个俟斤喜欢汉女,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你姐姐,便通过使臣向河间王递话,趁着河间王无暇顾及北地,便效仿突厥,要河间王送人送物去奚州和亲。”
魏堇眼里闪过一丝幽光,提醒道:“你上他的当了,那是河间王给他的任务,他没做好,便是他的责任,如今却转嫁到了你身上,若是出差错,便可推到你身上。”
彭鹰一怔,随即懊恼,拍桌子骂道:“这个狗东西!”
随后,他自责地看着魏堇,“这事儿怨我,就不该放松警惕。”
魏堇摇摇头,“他在我这儿逞威风,却未达成目的,定然会用别的手段。”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让你姐姐去木昆部和亲吧?木昆部的蛮夷茹毛饮血,对汉人残暴,你姐姐真过去和亲,肯定要受尽折磨。”
彭鹰担忧,“笠筠与她好,若是知道了要哭瞎眼睛的。”
魏堇面露疑虑。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跟我直说。”彭鹰一拍胸脯,咬牙道,“我知道小狼跟着厉姑娘,闯出了些名堂,我也得为我父亲弟弟和笠筠阿霖母子考虑,河间王这个主上若是不能追随,就算了。”
魏堇问:“你舍得吗?”
彭鹰果决,“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总不能连小狼都不如。”
“彭大哥果然英雄义气,阿瑛的眼光实在不错。”魏堇赞许有加。
“什么英雄?”
彭鹰苦笑,“这世道,苟活罢了,其余皆是赚得。”
魏堇无言,良久后,道:“和亲一事,暂时不要和女眷说太多,免得她们多想。”
彭鹰答应:“我看得住,不会让外人闯到后院打扰她们。”
“我们的人也不会乱说。”
彭鹰信任。
女眷们询问到底发生何事。
魏堇都交代过,在作出应对之前,暂时不要跟她们说太多,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乱了分寸,是以知情的人皆以安抚为主,没说太多内情。
彭鹰也郑重交代他手下的士兵们,不要乱传乱说任何事情,否则便会严惩。
第二日,江子和厨房采买的金娘、柳儿要出县衙,果不其然,受到了阻挠。
江子态度强硬,“我们是罪犯吗?若是,我们犯了什么罪?若不是,你凭什么拦我们?”
他们身后还有两个挑着的扁担的士兵,金娘胳膊上也挎着个筐,质问:“咋?我们不吃不喝了?不吃也行,让你们杜大人给我们送饭来!”
江子更加疾言厉色,“大人交代我做事,你们耽误了县衙的正事,影响了燕乐县的安定,负责得了吗?”
围在后门外的士兵们左右为难。
杜荣贵命他们看着县衙,也没说具体要如何,他们确实也承担不起出现事故的责任,最后只能放任他们离开,还在心中安慰,主要的人没离开就行。
金娘一行四人照常出去跟本地采买够整个县衙百来人吃的野菜,有野物也会买下来,没有管身后跟着的人。
江子起初和他们同行,一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左钻右钻,身影便消失不见。
跟着他的人追着他,一眨眼人没了,急忙四处走,怎么都找不到,只能回去。
另一头,江子回身看一眼身后,得意一笑,便避着人进到他们给关外回来人准备的落脚宅子,换了身打扮,大摇大摆地出城。
正常之下,他当天回不来。
然而当晚,江子便兴奋地深夜赶回县城,身后还多了一个大头人影。
县城门定时关闭,江子面对紧闭的城门,才反应过来——
进不去……
“我以为你手段通天了,合着你是带我赶回来喂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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