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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看见。”
第十二天,准备工作开始了。
不是许兮若想象中的那种准备——打扫卫生、整理文件、布置展板。阿芸她们做的,是一种更根本的、更接近于本质的事情。
她们把绣坊的门打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门,而是一种姿态。阿芸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支了一张桌子,放上绣架和丝线,就在那里绣。路过的人停下来看,她就跟人讲,讲她在绣什么,用什么针法,为什么用这个颜色。有人问“这有什么用”,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低头不说话,而是把绣好的部分举起来,让对方看。
“你看这片花瓣,是不是像真的一样?真的槐花,过几天就谢了。但这个不会。这个能留很多很多年。”
杨婶把灶台从厨房里搬到了院子里。她在院子里揉面、蒸馒头、做槐花疙瘩汤,谁来了都能坐下来吃一碗。吃完了不走,坐着看姑娘们绣花,看着看着就问:“这个好学吗?”阿芸就递过去一根针,一绺丝线,一块碎布。“试试。”
张秀英把她九十岁的婆婆背到了绣坊。老太太眼睛花了,手也抖了,绣不了东西,但她记得年轻时学过的所有花样。她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那些花样的名字——“这叫凤穿牡丹,这叫喜鹊登梅,这叫榴开百子。”年轻姑娘们围着她,把她念出来的名字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有些花样她们从来没见过,老太太描述的时候,她们就用笔在纸上画,画得不对就改,改了再问,直到老太太点头说“是这个样子”。
周敏从镇上骑了四十分钟电动车过来,带来了一台老式缝纫机。她把缝纫机支在绣坊门口,把学员们绣好的手帕、荷包、扇套缝制成成品——手帕镶边,荷包上衬,扇套加里布。她一边踩缝纫机一边哼歌,哼的是她教了几十年的那首《茉莉花》,缝纫机的嗒嗒声和她的哼唱声搅在一起,成了绣坊里新的背景音。
刘婶把她儿媳妇带来了。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坐在绣坊角落里,一开始只是看。看了一个多小时后,她把孩子递给刘婶,自己拿起了一根针。她的手生疏得厉害,第一针就扎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她含在嘴里吮了一下,继续绣。刘婶抱着孙子,看着儿媳妇低头绣花的侧脸,眼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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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兮若把这一切都写进了笔记本里。
不是记录事件。她记录的是更小的东西——杨婶揉面时面粉扬起来的样子,九十岁老太太念花样名字时嘴唇的颤抖,周敏踩缝纫机时脚尖点地的节奏,刘婶儿媳妇被针扎了之后吮手指的那个动作。这些画面太小了,小到除了她,可能没有第二个人会注意到。但她知道,正是这些小的、不被注意的东西,构成了那拉村真正的重量。
第十五天,她写完了第一章。
不是《槐花的重量》的第一章,而是一本她还没有想好名字的书的第一章。她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这本书,献给那些低着头干活的人。”
然后她又划掉了。不是觉得不好,是觉得太早了。献词应该是一本书最后写的东西,像绣完一幅作品之后,在背面落下的那枚小小的印章。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本书会绣成什么样子,不知道它最后会有多少章,不知道它能不能被写完,不知道写完以后会不会有人看。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在绣了。
第十七天,文化局的人来了。
来了三个人:一个科长,姓方,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个科员,年轻姑娘,姓丁,刚考上公务员没多久,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还有一个请来的专家,是南市大学民俗学专业的教授,姓孟,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许兮若没有安排任何“汇报”。没有ppt,没有展板,没有打印出来的项目方案。她只是带着三个人在村子里走。
先去了绣坊。阿芸正在绣那幅新的槐花,头也不抬。方科长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你这个底色的过渡,用了多少种丝线?”阿芸这才抬起头,说:“底子只有一种颜色。过渡不是靠换线,是靠针脚的疏密。密的颜色深,疏的颜色浅。”方科长弯下腰,凑近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了什么。
又去了杨婶的院子。杨婶正在做槐花疙瘩汤,看到人来,盛了三碗端出来。方科长端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味道,我在城里没吃过。”杨婶笑着说:“城里的槐花不是这个槐花。我们这儿的槐花,是山上那棵老槐树的。那棵树比我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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