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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是她从铜铺巷巷口捡的,一块被车轮碾碎的青石板碎块,断面上的青苔已经干成了极淡的灰绿色。
“绿豆汤。”她把砂锅放在绣架旁边的石凳上,“我妈教的。春天喝绿豆汤,不是解暑的,是解花粉的。花粉进了喉咙,黏在喉咙壁上,喝一口热绿豆汤,花粉被豆皮上的胶质裹住,咽下去,喉咙就通了。”
许兮若接过周敏递来的碗。碗是粗瓷碗,碗沿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不是摔出来的,是周敏的母亲用了太多年,碗在无数次冷热交替中自己裂开的。热汤倒进去,冷碗受热膨胀,裂痕变宽了一点点。汤汁渗进裂痕里,裂痕的颜色变成了深褐色——那不是这一次的汤,是几十年里无数次的汤汁渗进去、干涸、再渗进去、再干涸,一层一层叠出来的颜色。
她喝了一口。绿豆汤的味道极淡,淡到几乎只有水的味道。但水不是水——水里有一种极细极细的沙感,是绿豆皮上的胶质溶解在热水里之后形成的悬浮物。那些悬浮物极小极小,小到舌头的味蕾分辨不出它们的形状,但喉咙知道。汤汁滑过喉咙的时候,喉咙壁上黏附的花粉被胶质裹挟着带走了。不是冲刷,是包裹。包裹之后带走,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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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没有立刻走。她站在绣架旁边,看着绢布上的针脚。她看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正对着看,是侧着看。侧着看的时候,柞蚕丝拱起的针脚会在光下投出影子,影子一道一道地排列在绢面上,像缝纫机在布面上走出的线迹。周敏看那些影子,看了很久。
“我妈缝工作服的时候,”她说,“缝纫机的针脚也和这个一样。不是趴着的,是站着的。针脚站成一排,从布面上微微拱起来。手摸上去,能摸到每一针的位置。我妈说,好针脚是站着的,不是躺着的。躺着的针脚没有力气,站着的针脚能把两块布永远缝在一起。”
她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放在绣架边上。不是扣子。是一条极细的布条,布条编成辫子,辫子盘成一个圈。布条是灰色的,和安和锁厂工作服的颜色一模一样。灰色的布条里夹着更细的线——不是棉线,是头发。灰白的头发,极细极短,被编进布条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我妈的头发。”周敏说,“她每次梳头,掉下来的头发都收着。收了几十年,编成这根辫子。退休那天她把布顶针拆了烧了,但这根辫子没烧。她说辫子不是顶针,辫子是头发,头发是活的,烧不得。她让我留着。我留到现在。”
她把盘成圈的布条辫子放在绢布边上。辫子圈成的圆圈不大不小,正好能套进一个手腕。灰色的布条在紫白色的泡桐花光里呈现出一种极沉静极沉静的颜色——不是在说话,是在听。
许兮若看着那圈辫子。
“你妈妈什么时候编的?”
“最后一年。手已经不太能动了,手指僵得捏不住布条。她就用牙齿咬着布条一端,手指夹着另一端,一点一点地编。编了整整一年,编到最后一截的时候,手指已经完全弯不了了。最后一截是她让我帮她编的。她的手靠在布条上,手指伸不直,但指给我看该往哪个方向编。那个方向,是她手指弯了几十年弯出来的方向。不是她想指那个方向,是她的手指只能弯到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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