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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其子太仓三张一代,渐与王世贞丶归有光等人文章来往,《娄东诗钞》刊行后,拜师求学者门庭若市,逐渐有了娄东学派之称,俨然有开宗立派的架势。」
「此外,还有各种联姻,譬如张情娶妻,便是吏部王尚书族女。」
「这次履任苏松管粮参政的张性,其妻便是我家的族女,这才会特意上门向大父做礼数。」
朱翊钧起身端坐,屈指敲着膝盖,静静听着李贵妃科普江南的政治生态。
果真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他脑海中陡然跳出一句词组——产丶学丶官结合。
第一代积累初始财富,再广散家财丶施恩布德以洗白。
第二代开始科举,筹建学阀,四处联姻,挤进地方士林官场的生态。
第三代,恐怕就要凭藉着积累,在中枢官场发力了。
届时只要出一个进士,就是要钱有钱,要出身有出身,要关系有关系,甚至名望也有所谓「娄东学派」背书,这等人物,一个庶吉士作为起点定然少不了。
等等,娄东学派……
朱翊钧突然想起些什麽。
他扭头看向李白泱:「张家是否还有个叫张辅之的子弟?」
李白泱狐疑地看了皇帝一眼,不知道皇帝哪里听说的。
她回忆片刻,笃定确认道:「确有其人,乃是张性之子,二年前考上举人,又凑着三十寿宴一齐操办的,我父当时还去过。」
「说起来,张辅之今日应该正在进士考场上。」
朱翊钧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竟然此张家乃是彼张家!
如此说来,与他所想基本上没什麽出入。
第三代的张辅之,在历史上哪怕四十岁才考中进士,依旧得授行人,一路升到寺卿丶侍郎丶尚书,官运不可谓不亨通。
不过,还想漏了一代。
到了第四代的张溥,只剩下养望,极致的养望。
张溥全盘接收娄东学派的遗产,打造「娄东二子」的个人形象品牌。
再背靠尚书嗣父,考进士,授庶吉士,任职翰林院,提升履历。
乃至之后的种种,弃官归乡网罗名士结社丶领导抗税运动驱逐宦官丶发展学生游行冲击衙门。
依靠庞大的关系网络,直到养出天下大望,数十万学子视其为领袖;直到将结社发展至朝廷,使得士人儒门事其为二主;直到遥控当朝首辅,把持科举,僭称为民间皇帝……
这就是复社的发家史。
难怪,竟然是从嘉靖年间就开始经营了。
明朝群众运动的最高潮,原来是这麽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朱翊钧缓缓起身,在甲板上踱起步子。
眼前毫不起眼的小事,莫名与后世的记载,对应到了一处。
宛如拨开历史迷雾一般,其中脉络走向陡然清晰。
以这一例管中窥豹,朱翊钧对李白泱口中江南的政治生态,突然有了实感。
这就不是区区一个苏松管粮参政的问题了。
江南士族……文人结社……社会形态……民间思潮……
皇帝走来走去,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李白泱见状,忍不住唤了一声:「陛下要去处置正事?」
话是这样说,语气难免有点幽怨,早知道下次再转述自家祖父说的正事了。
轻声细语在朱翊钧耳畔响起,下意识回过头。
他迎上李贵妃委屈的神情,后知后觉自己想事入神了。
入神归入神,却也不是什麽急事。
朱翊钧将正事按在心里,摇头道:「小事罢了,没这麽急。」
他顺势坐回躺椅上:「太岳公还说什麽了?」
李白泱耸了耸鼻子忍着笑:「就这些了。」
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有些无奈地看着皇帝:「末了还提了一句,我年岁不小了,若是有恙不要讳疾忌医。」
朱翊钧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老李头估计是看吴婕妤后入宫的已然有孕,心里替孙女急坏了。
这事实在不好说。
突然,鱼竿动了一下,朱翊钧如蒙大赦地岔开话题:「呀!鱼漂动了!」
李白泱撇了撇嘴,口中附和道:「哎呀,又有陛下亲自钓的鱼泡用了!」
朱翊钧正装模做样起竿。
骤闻虎狼之言,瞬间尴尬到脸色泛红,在料峭的湖风中,逐渐满头大汗。
太液池泛起粼粼波光,几艘小舟自远而近。
「陛下,贵妃娘娘,太后说差不多该用膳了。」太监的声音插入了二人世界。
彩云如同玉蝀一般,连蜷着自碧落垂下。
明媚的春光洒在龙舟上,大大小小的身影,各自忙碌。
……
有人休闲惬意,八……申时行这边可就惨咯。
外面都说他如今乃是独相,位极人臣,权重摄主。
殊不知。
有权无责的独相是天上甘霖,有权有责的独相,就是被累死的命。
每日事无巨细地过目数百本奏疏,还要完成皇帝加派的任务,脚不沾地都是轻的了,申时行感觉自己已经快灵魂出窍,飘然欲仙了。
内阁值房。
到了午时,申阁老屁股都没挪窝,只匆匆吃了两口饭。
他将垫在餐具下的报纸扔在一边,等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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