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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死,必须三法司覆核。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罢了,结果……」
说到这里,倪光荐顿了顿。
申时行听到这里,当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倪光荐神情精彩地迎上申时行的目光,缓缓开口:「去年除夕时,该案的受害者,回家过年了。」
「换言之,没有什麽杀人案,府衙强行找了个案犯出来,明正典刑了!」
申时行终于知道跟通政司有什麽关系。
一旁的周子义苦笑连连,适时补充道:「如今刑部那边拟奏疏拟了半个月,朝中尚且悄无声息,但浙江那边的士人,已然群情汹汹了。」
「士林各大结社奔向走告,赤民百姓义愤填膺。」
「杭州府那边强行弹压此事,抓了一批刊印报纸丶揭帖的士人,定的罪名是造妖言,传用惑众。」
「通政司备案过的报社,也一并被查封了。」
申时行牙龈隐隐作痛。
难怪通政司觉得棘手,非要内阁拿主意。
三法司多半想私下给这事把屁股擦了,否则断不至于民间闹得沸沸扬扬,官面上还没消息。
致仕的张翰有没有责任也难说,这同时还牵涉到致仕官要不要追责的问题。
府衙就更不用说了——闹出这麽大的事,申时行恨不得给这群人一巴掌捏死!
但偏偏这事已经从极个别捕快牢头的事情,上升到整个府衙,乃至省三司衙门的政治姿态。
人死不能复生,想要平息众怒必然要做出更低的姿态,牵涉到更多的人。
纷繁杂乱至此。
通政司如今虽说奉命发布新闻,处置舆论,但遇到这种事,也两眼一黑。
申时行揉了揉眉心,没有立刻答话:「通政司先不要表态,等明日廷议再说。」
皇帝既然说拿不准就上廷议,申时行哪怕直犯恶心,也没光棍到直接拍板的地步。
「还有一事呢?」
申时行虽然是主动发问,但已经打好主意一块扔廷议上再说了。
倪光荐示意一旁的周子义。
后者顺势接过话茬:「申阁老,是度田巡抚衙门的事,上月中旬,沈鲤一行人到山东后,何心隐刊载了文章《罪恶累累的孔府》,当即激起轩然大波。」
申时行叹了一口气:「又群情汹涌?」
舆论舆论,事情不激烈到一定程度,也不至于这样叫。
事情不闹到一定程度,新闻版署都懒得理会。
周子义对自己接手的摊子也是没眼看,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山东省三司衙门丶衍圣公,乃至盐政衙门的殷总督皆发函来,问询到底是不是通政司授意。」
「此外,现在士林的反应更是强烈,通政司已经被信件淹没了,纷纷责备我等为何替何心隐刊载妖书,是不是有意辱骂圣人,要将我等开除儒门。」
「听说都已经有聚众游行,冲击度田衙门的苗头了。」
申时行啧了一声,自嘲一笑:「我就说要捅马蜂窝。」
倪光荐与周子义悻然一笑。
申时行摆了摆手:「一并上廷议罢。」
「这事不是舆论引导的事了,通政司先不要管了,新报停一停,等议出个结果再做回应。」
说罢,他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这就是端茶送客了。
通政司两人眼力不差,当即起身告辞。
申时行心里有些烦躁,只是起身相送,并未挪步送到门口。
目送着两位同僚离开,申时行有些疲倦地缓缓落座。
通政司不知道怎麽表态,顶多觉得棘手而已,内阁具体统筹政事,才是觉得烈火灼身。
民间结社的文人丶动辄冲击衙门的大户,频频游行的学生。
度田以来火药桶一般的天下,官吏离德丶南北离心丶士绅毁堤淹田也要阻拦清丈。
再加上皇帝催生的报纸这种舆论手段。
这局势当真是一点就着。
可别真的出什麽乱子。
想到这里,申时行霍然起身,朝隔壁中书舍人的值房喊道:「替我备肩舆,去吏部一趟!」
值内阁中书舍人应声而去。
申时行看了一眼值房,日光自窗外投入,堆积如山的奏疏光影交错。
他摇了摇头,伸手将值房门带上,缓步走了出去。
……
山东布政司,济南府。
殷士儋自内阁学士致仕后,便筑庐于泺水之滨,讲学着书,一时从者如云,便将园子取名「通乐园」。
而殷阁老复起盐政总督以后,园子便交给了儿子殷诰打理。
殷诰虽然是济南知府,但在文坛声名不彰,向来没有士人来通乐园与他同乐。
但今日显然有所不同。
趵突泉旁,一干士人儒生,百人不止,席地而坐,里外围成三圈。
殷诰这个主人家,堂而皇之坐在最里一圈。
除了这种占据地理优势的,最里一圈多是名流了。
太仓三张之一。
东南五君子之二。
颜孟圣人世家齐聚。
乃至于此前南郊祭天时致仕的赵南星丶邹元标等人。
可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群人正传阅一本册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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