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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蜃气楼阁,蛙声管弦(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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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房间里只余间歇咀嚼倒酒之声。

    好半响后,张意终于缓缓开口。

    「葛成手里有杀官命案,断然不会被朝廷诏安。」

    话入耳中,殷造只觉惊然一惊。

    杀官!?

    可不是每天都要被砍死两个的里甲小吏,张意口中的杀官字眼,必然指的是进士出身的正经官身!

    张家竟然暗中养着这种亡命徒!?

    诚意都说出口了,自然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为让殷浩安心,张意迎上前者的视线,认真道:「三年前,葛成替主家出头,杀害故知府庄翼,而后便寻到我家求庇护,我做主收留了他,又出手抹了手尾。」

    相对而坐的殷浩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竟然是杀害庄知府的案犯!」

    这可是三年前轰动一时的大案,

    彼时庄冀卸任知府,还得了个「持正爱民,郡人德之」的好名声,可谓衣锦还乡。

    谁知道刚致仕回乡没多久,便为人所害,且死状极为惨烈!

    其缘由更是令官场上下自危。

    只因为庄知府致仕后想置办些许产业,看上了小门小户的良田,带着巡检上门讨要一一知府归,欲侵海上之沸由,挟守巡绣临之。

    结果就招来了绿林游侠。

    因为是海上的盐由,庄冀被人以丈量的名义哄骗到海上,到了地方才知中计。

    而后案犯露出惨无人道的一面,残忍地将庄冀衣服扒光,一刀一刀将肉割下,再当着庄冀的面,把肉剁成碎块,取沸田之盐就地腌制,活活将人折磨至死。

    消息是张冀的仆童带回来的。

    说是看在两名仆童年幼无辜,便迫二人吃下了腌肉,放了回去,并且带回了案犯的口信一一杀官,爽。

    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自然是官府铺天盖地的追捕。

    只可惜这等绿林好汉往往勾结当地富户,最后还是让凶手逃之天天,逍遥法外至今已三载余。

    不曾想,其人竟为张家招揽!

    太仓张家这等行事作风与昭昭野心,实在可怖!

    张意见殷浩眼中的畏惧,安抚道:「葛成厌愤朝廷,又欠我一条命,而今虽身蹈民乱,却也决不会轻易被诏安了去。」

    若非这种来历,靠地方大户的那些家丁,又哪敢抛头露面,领衔民乱?

    更别说毫无负担地屠戮税官这种事了。

    张意看了一眼殷造。

    此人一幅畏如蛇蝎的样子,浑然不懂什麽叫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恐怕这辈子与家族崛起四字无缘了。

    殷浩显然对张意透的底心生芥蒂,已然失了谈兴,勉强敷衍道:「原来如此,那想必不会为沈鲤等人轻易收买了。」

    说罢,以袖掩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今日天色也不早了——」

    赫然是要告辞的意思。

    张意颇感无趣,也不多言,乾脆打断道:「殷兄自去便是。」

    殷造见状,神情有些尴尬,他也不多说,起身拱了拱手,径直离去。

    待人走后,张意正要唤门外的仆从入内。

    敦料还未等他呼唤,仆从已经匆匆走了进来:「二爷,漕帮方才寻来了,见二爷正与殷府君商谈要事,便留下口信离开了。」

    张意头也不回,直截问道:「留了什麽口信?」

    仆从回忆稍许,复述道:「说是—下午有条南直隶来的船,在济宁靠了岸,首辅张居正就在船上,是去往京城的。」

    张意闻言一证。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深呼一口气:「张居正?他不是痔疮卧床,皇帝又许了他两月的假麽?」

    三月底,张居正孝期结束,朝廷下诏起复,但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这位首辅许是守孝久坐的缘故,痔疾复发,卧床不起。

    于是,皇帝又允了病假,看张居正六月入朝。

    这眼看着才五月,怎麽就已经到山东了!?

    仆从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有多馀的消息。

    张意眉宇间浮现一丝忧虑。

    是因为此番民乱刺激到了张居正,不顾病痛提前入京?

    不对。

    皇帝自以为是,一副强势君父作派,不得皇帝允准,张居正就算想回朝,恐怕半道上也会被皇帝回去养病。

    必然是皇帝改了主意,急诏张居正入京!

    为什麽?

    申时行在度田事上不够强势,恶了皇帝,所以让张居正回朝重新执掌内阁?

    还是策论试水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便想召回强势的首辅,弹压不服?

    抑或是到了弥合朝中分歧的节点,想为「刚克」增添筹码?

    张意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步。

    皇帝前脚还一副游刃有馀之态,后脚便急诏张居正回京,若说与清丈无关,恐怕是在侮辱外人的政治嗅觉。

    况且他在京城时,丝毫没听到消息。

    如此种种,只怕皇帝接招的方式,不在此前的预料之内了。

    张意眼睛微微眯起,心中不断付度皇帝的用意。

    思索再三后,他转过身,朝仆从正要吩附什麽。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一齐闭口不言,抬头看去。

    哎嘎。

    房门猛地被推开,赫然是神色阴沉的殷造,其一言不发走到了张意面前。

    张意不由得一。

    他下意识问道:「殷兄何故去而复返?」

    话问出口后也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厮不会是听说张居正途径山东,惊慌失措之下,连忙赶回来求助吧?

    殷浩冷漠地警了仆从一眼,一言不发。

    张意会意,伸手挥退仆从。

    等仆从将门带上后,房间中再度安静了下来。

    张意正要安抚。

    敦料,殷浩猛然将一纸公文拍在的桌案上,勃然作色!

    殷浩阴势的眼神盯着张意,愤而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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