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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怎麽能去湖广给探亲的首相私下汇报中枢的工作呢?
不像话。
王应选自然不知道皇帝正在腹诽自己,面上颇有些不满地开口道:「还未散呢,元辅说要议一整天。」
「也就方才群臣实在饿极,元辅才让廷臣们先分膳,微臣瞅着空挡,便与姚三让换了班。」
朱翊钧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好一个工作狂!
他当然知道自已交办的事情一天肯定议不出个结果,否则也不会传口谕让张居正「后日奏对」了。
只不过着实没想到,张先生竟然一回朝就直接废寝忘食,加班加点!
自愧不如啊!
朱翊钧决定三天之内再也不喊累了。
皇帝狼狠从榜样身上汲取了短暂的力量,口中还不忘关切正事:「议得如何了?」
王应选对答如流:「元辅上午主持了廷鞠,先是替荷花翻案,又将近日数起遭受非议的案件,打回刑部,令左侍郎许国重新研审。」
朱翊钧叹了一口气。
其他陈年旧案也就罢了,但唯独荷花案,按理来说,他这个皇帝也有责任,死刑覆核的名单,得皇帝朱批才行,荷花案是他亲笔朱批的。
但皇帝深居宫中,不可能真的把每个案子的卷宗丶案犯丶证据,都亲自看一遍,所谓覆核,早已流于形式。
偏偏这案也不如小白杨案出名,连基本的印象都没有一一当然,他并不知道,事实上,荷花案历史上翻案,也并非三法司良心发现,而是「都人竞称荷花儿冤,流闻禁中,
帝大怒」,因为是靠万历皇帝淳朴的是非观翻的案,所以并不值得士林传唱。
朱翊钧摇了摇头:「几名刑曹如何处置?」
王应选省略了廷鞠的过程,言简意地总结道:「审夺该案流程来看,南京刑部尚书翁大立丶五城兵马司把总张国维,明知冤屈,刻意掩盖;而大理寺卿王三锡丶金都御史徐一忠,则是迎合上官,炮制冤案。」
「元辅要以谋杀之罪,诛杀翁大立丶张国维。以渎职不法,流放王三锡丶徐一忠。」
「一些老臣以为应当小惩大诫,文华殿上还在为此争执。」
朱翊钧听了这个结果,倒还算满意。
争执不下就对了,到了大家上上票,皇帝再出面做个决定,便顺心如意了。
这也是如今张居正不可或缺的原因。
申时行和王锡爵到底入阁时间太短,威望不够,经常被汪宗伊丶潘晟这些老臣顶得下不来台。
只有张居正能压住这些老古董。
当然,并不是说老臣不对,只是做事的方式方法一定会有分歧。
老臣们念着翁大立为大明立过功,替皇帝流过血,朱翊钧却只看到这厮明知真相,还故意炮制冤案,害无辜。
有功?有功一样得对这厮使用炎拳!
朱翊钧摇了摇头:「不是议得差不多了麽,元辅下午还要议什麽?」
他大致能猜到,只是迫不及待想确认一遍。
王应选低着头:「元辅由荷花案借题发挥,炮轰三法司,而后又直言朝中山头林立。」
「着部院堂官下午到会,自查自纠,相互诫勉。」
朱翊钧长舒了一口气,好先生,好眼力!
他确系就是这个意思。
朱翊钧满意之馀,又有些怅然地缓缓靠回椅背上。
自从南郊祭天,贬了上百朝臣之后,朝中,或者说文华殿的廷臣,尽数是支持变法的新党。
但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剔除外部敌人之后,内部相应地,就显现出一些不好的苗头。
能走到部院堂官位置上的新党骨干,都不是什麽尸位素餐的人物。
除了他这个皇帝,这些英杰骨干们,也都在思考和积极探索新政的方向。
人和人总不可能是完全同频的。
应该说,在探索过程中,这些国家袖领之间出现不同的思路是正常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关键在于,有了不同的思路和分歧怎麽处理。
显而易见,官僚系统在处理异议时的原始惯性,远远超越了皇帝这些年对党内施加的影响。
整个系统,会自然而然地,理所应当地,越过皇帝,推行自己的想法。
最先出现徵兆的高级官员,其实是温纯。
温纯为了将他改土归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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