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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皇帝前晚回行在的时候就脸色不太对了,陆深显然被恨屋及乌了。
朱翊钧神情一滯,旋即嘆了口气。
他顺势枕倒在李贵妃的大腿上:「一半一半吧,士大夫清贵的模样本来就挺烦。」
集体意识是有力量的,也只有看到这些士大夫高高在上的做派,才知道为百姓服务成为「正確」,何其难得——至少骂士大夫脱离百姓,不会反詰说皇帝刻薄。
至於另一半,烦心事可就多了。
朱翊钧连连嘆息:「光躲在紫禁城里看奏疏,只觉得欣欣向荣,千好万好,出门一趟吧,这也不好,那也不对。」
「你別看『饥民跪,号者相续』也就短短几个字,朕偶然间映入眼帘,一天都吃不下饭。」
「一路上的胥吏也不干什么人事,设卡拦税,猖狂至极,李如松这个视察兵备先行官当面,都有人壮著胆子上前勒索。」
「还有,之前路过临朐县的时候,得知有个累世农桑、诗书传家的临朐冯氏,姐姐听过么?」
皇帝躲在后妃怀里,絮絮叨叨说著一路上看到的事。
李贵妃替皇帝理著头发,回忆片刻后答道:「前元万户侯冯才兴的冯氏?听说一度流离到江南,一直到冯裕中进士后,才重返临朐,立起阀阅。」
「而后冯裕、冯惟重、冯惟訥、冯子履,一门四进士,代代不绝。」
「延续两朝而不倒,一度为天下望族传唱。」
到底是世家女子,说起这些如数家珍。
朱翊钧闻言不禁失笑,两朝?太小看人家了。
一门十几个进士,传承有序,明朝倒了人家都不会倒。
到了后清,冯溥照样做文华殿大学士,同治年间更是敏锐转型,让冯桂增做个手握兵权的振威將军,若非天道示警,甚至还能再往后数数。
朱翊钧被阻隔了视线,看不到李贵妃的脸,反问道:「姐姐可知道,坊间百姓是如何唱冯氏的民谣?」
也不待李贵妃回应。
朱翊钧对此自问自答,轻声吟道:「只知临朐有都堂,不知北京有皇上。」 (10,0);
「嘖,若不是张辅之点了冯氏的名,让朕到临朐亲自见识了一番,实在不知彼辈如此威风,简直训官府如犬马。」
社会各个阶层的力量对比是很难通过奏疏感受到的。
嘴上念叨著世家望族,可没有亲眼见到来得实在。
朱翊钧將头从大腿上往外拱了拱,好对上李贵妃的视线:「说到这个,还是僧道常怀敬畏,时时不忘称量朕的面子。」
「姐姐还记得,朕六年前曾与僧道约法三章,遏制高利贷的事么?」
六年前,他巡视北直隶期间,顺道將高利贷收拢到户部帐下监管。
甚至並未限制太多,只是要求到户部备案、框定出一个利息上限、不许利滚利三条而已。
李贵妃自然还记得这事,点了点头:「臣妾记得户部与原申道长、弘法大师扯了许久的皮,最后议定利息上限为年息四成。」
按照大明律,凡私放钱债,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换算下来年息是36%。
乍一听一通操作下来,高利贷利息更高了,实则上还是双方互相退让的结果。
要知道,大明律在执行上很大程度上就是摆设,民间按九出十三归这种贷法,年息能冲到300%往上。
如今皇帝既不许牵房扒牛,又不许利滚利,僧道放贷的收入下去了,坏帐上来了,多要几分利就是为了弥补这部分损失——否则人心不足,普遍性违法,朝廷也杀不过来。
朱翊钧嘖了一声:「那只是北直隶!」
迎上李贵妃疑惑的目光,朱翊钧拍了一下自己肚皮,解释道:「朕在济南寻寺庙问过,那位主持说,四成顶格是北直隶的规矩。」
「到了山东,只能给皇帝八分面子,顶格利息要收到四成八。」
「昨天朕又打听了徐州这边的行情,涨到了五成一,那大和尚说,再低的话,还不如冒著刀斧加身的风险,继续放利滚利的贷。」
说罢朱翊钧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事地方官府能不知道么?这已经是给皇帝面子的结果了,可惜皇帝的面子,离京城越远就越不值钱。
言出法隨,说说而已。
李贵妃听后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温声宽慰道:「陛下天威,无远弗届,怎么能妄自菲薄。」
「或许是越往南越走,贸易越是繁荣,人口越是茂盛,需求上来了,地方上不得已因地制宜,主动为陛下分忧。」
小李还是很会安慰人的。
朱翊钧无奈。
他撑著身子半坐了起来:「妻之美我者,私我也。要不是前日才知道,地方勾结起来扣押奏疏,阻隔上下,朕恐怕就信了姐姐的话,真以为帝威无远弗届了。」 (10,0);
李贵妃这下终於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伸手將皇帝的扶坐起来,皱眉问道:「谁这般胆大包天,竟敢扣押奏疏!?」
也不怪皇帝越是南巡,越是情绪不振。
三步一个坑,谁走著都累。
朱翊钧又嘆了一口气:「还不止这些呢。」
黄河堤坝的隱患,漕粮漕兵空记在册,官场勾结戕害同僚,同样隱隱显出轮廓。
但具体的事情,朱翊钧也不想跟后宫说得太多。
李白泱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越聊越是心烦,浑然没有好转的跡象。
她突然鼓起腮帮子,拿住皇帝的腰,胡乱抓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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