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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恐妨运道,盖非细故(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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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恐妨运道,盖非细故

    兴化寺外,下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钦差督广运仓储,兼理永福仓事及攒运太监孙德秀,提督中河水利、兼理漕运太监客用,双双两手叉腰,指挥著手下的小太监与棍徒们打砸著寺门,口中白雾吞吐,喝骂不止。

    两人这头衔,一听就知道是有头有脸的大太监。

    大太监们装疯卖傻或许是行家里手,但这叫骂的体力活,还是有点过於勉强。

    只骂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觉口干舌燥,默默將喝骂的差使交给了小黄门,转而焦急踱步,身形来回交错。

    旁边的小太监提著火笼,或者叫烘笼,亦步亦趋跟在左右,给两位大太监伺候著取暖。

    「干爹,光说不练也不是个事,都察院这帮孙子躲在里面不肯露头,咱们干脆冲进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小太监话音刚落。

    啪!突兀地一巴掌便甩到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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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捂著后脑勺,茫然看向干爹。

    客用面色难看地擦了擦手,冷哼一声:「冲进去?这么有本事,怎么今早没见你挺身而出,把范侍郎堵在广运仓外?」

    小太监一听今晨的事,不由得瑟缩著脖子。

    他后怕地辩解道:「那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嘛,范侍郎身边的锦衣卫根本不通人性,压根不给儿子威嚇的机会!」

    今晨仓场总督户部右侍郎范应期领著人突袭广运仓时,可是平地一道惊雷,嚇坏了仓场上下。

    当然有忠心耿耿的小黄门上前阻拦。

    至於下场,在场眾人事后赶到的时候,一看到锦衣卫抬出来的几具尸体,立刻就知道了。

    当然,人也没敢直接说是打死的,多少编了个理由,虽然极其敷衍就是了。

    说是范侍郎往那一站,还没开口,几个小黄门跟吏员就开始低声暗示什么「上面有人」,锦衣卫何等人物?一听这话就蹭蹭蹭,直往房顶上窜,扯著嗓子喊什么人,什么人。

    结果人没找著,不小心踩崩了几根樑柱,把聚集起来堵门的几个给砸死了。

    小黄门听了这奇葩理由,心里虽然恼怒,可瞧见锦衣卫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哪还敢继续纠缠下去?

    客用闻言,哂笑不已:「户部侍郎敢打杀你们这些小黄门,都御史难道不敢么?」

    区区寺门而已,又不是铜墙铁壁,还真以为撞不破?

    (10,0);

    还不是怕惹恼了陈吾德,失去最后交涉的机会。

    一旁的孙德秀越听越是烦躁,脚下来回走动的步伐也越来越急:「陈吾德一直躲著咱们,再拖个半日,广运、永福二仓的阴阳帐目,恐怕真要被翻个底朝天了!」

    查案肃贪这种事,必然是都察院主导,户部配合,陈吾德说话肯定比范应期好使。

    所以眼见范应期拒人於千里之外,他们一群人便眼巴巴跑来云龙山找陈吾德求情。

    可即便如此,事情一旦拖久了,户部真把帐目清出来,哪怕都察院想偃旗息鼓,也再停不下来了。

    客用心里虽然焦急,却没失了方寸,还有余力安抚同伙:「明面上的帐目就有数千册,想查到阴帐可不是三五天能做到的事,还有时间。」

    两仓凭本事年復一年,滴水穿石做出来的假帐,根基稳固,户部那些速成的查帐会计,根基虚浮,岂能轻易能看出问题?

    孙德秀不知道是怕,还是冷。

    他推开干儿子,伸手將火笼提到了自己手里,担忧道:「唉,就怕陈吾德不顾大局,王老他们进去好半晌了,也没见动静,多半是还未求到这份面子。」

    语气颇显悲观。

    都察院这帮人,政绩在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冰冷的官身品阶,甚至不惜亲手將热络的同僚送进大牢。

    客用掸去肩上的雪花,咬牙回道:「若是王老说话他听不进去,咱们亲自去跟他说道便是!」

    「只要陈吾德还懂一点大是大非,就该到此为止了!」

    哪怕现在收手,落马的官吏都够陈吾德在部院年终会议上邀功了。

    再查下去,反而未必。

    孙德秀听罢,仍旧不太有信心,两人都是万历元年被撑出京城的,对陈吾德这些人,並不了解。

    但客用已经劝到这个地步,再说丧气话就不合適了。

    他只好转头看向砸门的干儿子们,尖著嗓子喊道:「砸响点!没吃饭就去都察院的大牢里吃个够!」

    一干小黄门听了这夹枪带棒的吩咐,纷纷鼓足了力气,又一次火热了起来。

    正当眾人准备跟陈吾德再继续耗下去的时候。

    吱嘎。

    两扇紧闭的寺庙大门缓缓洞开。

    砸门声、喝骂声、议论声,齐齐戛然而止。

    隨著门內有人走出来,小黄门的视线在来人与干爹身上来回打量,犹豫片刻,退到了孙德秀与客用的身后。 (10,0);

    孙德秀与客用不及多想,仓促並肩迎了上去:「小学士陌生得紧,不知陈司宪何在?」

    差点就直接问你家大人呢。

    这几年紫禁城进了不少年轻人,远离中枢的镇守太监,基本都不认得了。

    萧良有沉默不语,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著门外一干中使。

    中使的事情很麻烦。

    並不是不敢抓捕,现在这个节骨眼,杀几个中使,也不过是抬手的事。

    奈何砍死这个砍杀那个,並不能万事大吉。

    只因除了徐州一案本身外,皇帝还要求举一反三,完善体制机制。

    但仓场监督太监的官制问题,已经迁绵二百年了,一个定性不对,得罪的就是无数朝官、內臣。

    徐州水次仓户部分司设立於永乐十三年,只设本司主事,位卑权重,贪污频发,於是正统三年二月,英宗为牵制户部,派遣了一大堆太监到水次仓充任监督。

    户部分司也就一两个主事,结果中使这一下就来了一群监督大太监,用李梦阳的话说,那就是「少者五六辈,多者二三十辈,公庭坐不能容」,「且夫一虎十羊,势无全羊,况十虎而一羊哉?」

    一个人做事,二三十个人监督,这种官制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双方理所当然地开始互相攻汗,中使弹劾水次仓主事「漕輓军民横被索求,不堪其扰」,水次仓主事就陈情「凡为仓库害者,莫为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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