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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只能继续弯著老腰,恭候德音。
皇帝头也不抬:「潘总理是厚道人,说不出伤人话,朕替他解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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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工鉅费繁,就是有太多钱要拨下来,工部不放心徐州地方,早先便请行在都察院暂留徐州,肃贪整风。」
「这也是诸位为何被久留云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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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一眾官吏这才明悟前因后果,纷纷打量著班首的潘季驯与陈吾德。
陈吾德领著行在官吏,潘季驯身后站著徐州一眾主官,一左一右,目不斜视。
陛下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皇帝德音继续传来:「所谓因故,也就是潘总理口中的人事纷紜,其实是行在都察院在徐州一番巡查后上奏,声称徐州官场塌方式贪污,礼俗世风一塌糊涂。」
「肃贪整风全然推行不下去,更不要说新政了,让工部重新斟酌。」 (10,0);
「潘总理当然还是向著你们的,觉得贪官污吏只是少数,不能因此耽搁工程,便与少司宪相执不下。」
「无奈,朕便亲自回来看看。」
皇帝这般开门见山,似乎刻意挑拣虎狼之词来用一般,直叫殿內针落可闻。
什么叫塌方式腐败?
什么叫礼俗世风一塌糊涂?
太让人寒心了!
想归想,態度不能乱,潘季驯身后的徐州一干官吏,悉数跪地请罪:「臣等失职!」
谁也不知道皇帝所言几分真假,更无法揣测皇帝作何思量。
总不能真就嚎陶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都察院弹劾得对,咱们徐州同僚都贪了吧?
只能在情况未明前应付一句失职,做臣子的不孝,折腾皇帝来回跑了。
可恨那僉都御史雒遵立刻打蛇隨棍上,在那里煽风点火:「陛下,臣不敢说徐州无人不贪,但贼窟一词,恰如其分!」
「臣等不过扣押了几名胥吏佐官,勘察河堤营造,便好似捅了鸟窝一般。」
「什么事关重大,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什么漕运命脉,什么腐败有益————」
「上到巡按御史、管粮参政,下到乡贤士绅、市井小民,各方都打著为朝廷分忧的旗号来向都察院施压。」
「但凡重典肃贪,漫说新政工程了,我大明都好似要亡儒亡国了一般!」
遵的归纳能力还是不错的,否则当初也不能向穆宗皇帝细数高拱十二条大罪。
此时简单罗列了一番徐州的奇谈怪论,饶是耳目隔绝的徐州同僚,也立刻品出了外间的风向。
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腰胆,莫名壮了几分。
是啊,徐州地处河漕之关键,上可影响北京收纳苏松诸府税赋,中牵涉扬、淮、徐、
夏镇、张秋等漕河重镇之经济,下关乎贾商贸易,役夫赤民的生计。
从上官到乡贤,从士林到百姓,谁也不想大动干戈,惊扰得徐州三洪不寧,咱们君父岂能忤逆眾意?
相信咱父的大局,优势在我啊!
被指名道姓的李士迪就是顾全大局的其中之一。
他脸色很是难看,硬著头皮出列:「臣巡按凤阳诸州府,代天牧民,为地方诸事敬陈管见,不过是职责所在。」
「连市井小民亦与臣不约而同,是非对错,可见一斑。」
「还请陛下明鑑。」
李士迪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10,0);
但他的態度很简单,高歌猛进只存在於话本中,肃贪也得讲究一个刚柔並济才对。
更何况,新政诸事以不动摇地方秩序为前提,循序渐进,这本来就是部院內阁的白纸黑字,劝諫一句大局为重难道不是顺应中枢的治理思路?
如今连坊间百姓都反对,不更说明都察院大肆查案动摇了既有秩序,有遗祸河漕之忧?
雒遵张嘴欲驳。
敲击桌案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爭论。
只见皇帝伸手將眼镜上拨,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乏累。
「万历二年以来,道理学宗罗百代,一跃成了天下大宗。」
「与此同时,心学、理学、乃至佛道等残余学说退潮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这些外道依然影响著百姓,尤其是部分士人的言行,並且这些残余与儒学正宗纠结在一起,使人难以分辨。」
「伴隨著我朝新政不断实践,矛盾爭端,必然会在思想上有所反应。」
「譬如李卿諫言的大局为重,士林口中的水至清则无鱼,乃至百姓揣摩都察院与河道衙门內斗。」
酝酿好一会。
朱翊钧却並没有找李士迪的麻烦,反而径直看向陈吾德:「但,无论是新学与旧学在儒门正统之间的斗爭,乃至因新政的实践而造成的道理学总体共识下的內部分歧与差异的交锋。」
「都是天下百姓內部矛盾,体现於在思想上,百姓既想朝廷肃贪,又怕影响生计,合乎情理。」
「雒卿將徐州比作贼窟,一桿子全部扫翻,这是不对的。」
雒遵位进四品金都御史的路上,没少听皇帝的耳提面命。
此刻面对皇帝这一两句不咸不淡的批评,他早也习惯,当即恭身认下:「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朱翊钧点完雒遵,收回了目光。
他旋即看向李士迪,凝视良久,嘆了一口气:「新政以来,诸事更易,朝廷袞袞诸公,有人跟得上,有人跟不上。」
「朕早就该让翰林院开班讲学,为诸卿开创在职庶吉士的路子,重新说教一番了。」
「否则也不会一州之地,尽是这些奇谈怪论。」
新政该怎么做文华殿群臣当然一清二楚,但到了州府这个层面就未必了。
中枢下发地方的政策文件往往语焉不详,含糊其辞,盖因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有机复杂的,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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