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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开销。」
河工耗费被公认为本朝「吞金兽」和「第一等肥差」,可不是没由来。
虽然基层少不得欺负百姓、圈地强拆这种事。
但国库里对於征用土地和赔补房屋的支出,可是分文不少。
如北直隶、山东、河南一带的中等民田,市价在每亩一两五钱至二两四钱之间,朝廷征用按例给价一两八钱。
至於屋舍,要么三五两打发了,要么命两岸官府择地另建民宅,由百姓自行选择—一当初南阳新河赔补,百姓多选后者。
上千里的河道,不知要征用多少土地。
再加上僱佣募夫。
不比役夫月给三斗米,募夫是要实打实给工钱的,每夫日给银四分,算上每旬两天的休假打折,差不多每月一两。
七八万募夫,照每年上工一半的时间算,那也是几十万两的支出。 (10,0);
万恭心中盘算了一圈,真按南阳新河一里花费一两六钱来说,黄河新道说不得就要直逼一千六百万!
哪怕工程分期二十年,每年也得八十万两!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直到牙齦生疼,才咬牙闭上嘴如果认王国光和李幼滋作义父义母的话,能不能户工两部各出一半?
有人报忧,当然也有人报喜。
几人身后的刘东星便要乐观一些,他思索片刻,出言安抚道:「部堂也不必太过忧虑。」
「我朝廷歷年治河,所费何止千万?」
「嘉靖七年,盛应期疏浚新河,用夫六万五千,银二十万两;嘉靖四十四年,南阳新河用帑金二百三十余万;隆庆三年,潘总理修两河大工,费帑金五十六万有奇————」
「粗略一算,单这五十年里,便耗去了千万两白银。」
「为黄河开道北流,且不说治標三百年,但有百年,不也是稳赚不赔?」
黄河的维护费用是固定的,每年的岁修定额通常在十万两至三十万两,来源是水司和地方直接截留两淮盐课、抽分厂的木税、钞关的关税,乃至秋粮。
这部分的支出无论黄河怎么流,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恰恰是每次抱薪救火的疏浚,一直在放大明朝的血—一一次性的治疗若能止血,当然是好事。
潘季驯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他轻咳一声,又轻声向万恭拋出另一笔开销:「万部堂,此外还有徐淮的黄河旧道,却也不能尽数弃之不顾。」
「若是有余裕,不妨整飭一番,为江北百姓谋些福祉也好。」
黄河改流新道,那旧的怎么处理?
当然是因地制宜,改造成利国利民的灌溉工程了。
万恭刚被刘东星安抚住的情绪,听得这番话,差点又跳起脚来!
他面色不善看著潘季驯,敢情不是你去找户部求爹爹告奶奶?
一旁的傅希挚见万恭神色不虞,立马插到两人之间。
他朝万恭连连作揖,苦口婆心劝道:「上古之时,洪水泛滥,鯀受命於尧帝治水,奈何目光狭隘,一叶障目,九年不成,被舜殛死於羽山。」
「大禹引以为戒,这才胸怀全局、登高望远,一路逢山开山,遇洼筑堤,疏水归道,引洪入海。」
「如今陛下治河,可谓深得大禹真传,纲举目张、统筹兼顾,实为我辈河臣之楷模。」
「楷模在前,我等岂能顾此失彼?」
「万部堂,若是能將江北河道改建水库、恤沟、水渠之事兼顾了,上应帝心,下受香火,万世留名的事,受点唾沫,挨些白眼,又有何妨?」 (10,0);
傅希挚这话说得义正言辞。
皇帝的治水思想值得学习,眼睛不能只看著一处一地,要总览全局,怎么治黄河、怎么分离运河、怎么交匯、怎么接引水源储蓄水柜,皇帝都是站在全局高度思考的。
甚至水立交的提出,都是皇帝考虑到北直隶干旱少雨,要求河臣备好贯通南北的水道,隨时可以引南水北上,穿黄而过。
一句话来说,不要给后人留下太大的麻烦。
这种俯瞰万世的楷模在前,咱们难道不该也学著统筹兼顾,顺便把苏北诸水系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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