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纪清:“这是我一路记下的名胜古迹,等开春,你可以去逛逛。”
纪晏清翻动小册子,看到里面用炭笔写满了字,大多都是关于风景的描述,还配上黑峻峻的插画。
纪要清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眼泪又要滚落。
谢如琢嫌弃地看一眼:“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还哭啊?战场上的将军只流血不流泪的……………”
纪晏清想到谢如琢最近肯定是跟着父亲长了很多见识,他抹去眼泪,说:“我也要跟你去看那些将军打战!”
哭声停止,谢如琢松一口气:“好。”
小孩们打打闹闹,大人们则在闲话家常。
纪明衡从怀里取出一个匣子,一封信,还命下人抬进来几个箱笼,放到纪兰芷的跟前。
“我在路上遇见母亲了,她已经收到你送去的信,还让我把这些东西带到衢州,转交给你。”
纪兰芷看了一眼那只螺钿黑漆木盒,还有盛氏送来的信,心里涌起难言的情绪。
她接过东西,先行回房,展信阅读。
信上的字迹清隽秀丽,正是盛氏的簪花小楷。
纪兰芷许久没见母亲,仅仅是一封家书,也能催出她的眼泪。
女孩儿放下所有妻子,母亲的身份,她就是个思念阿娘的小姑娘,她抬起手臂,胡乱擦去眼泪。
纪兰芷开始看盛氏写的信。
盛氏说,她收到纪兰芷的信了。种棉花、制棉衣,再贩到州府各地,实乃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姓冬日里最怕寒冷,麻布不耐寒,每年都有冻死街头的贫户,若有价格低廉的棉衣能往外贩卖,自然是供不应求。
只是若能找到合适中原种植的棉花种子就好了,那么纪兰芷还能省下一笔运输货物的人力费。
如今这条商贸的道路由纪兰芷接起来,是她乐见其成的事,她也要参一般。
纪兰芷打开匣子,看到了能在衢州境内兑银的宝钞银票,又打开那几个沉甸甸的箱笼,里面竟是一堆沉甸甸的金锭!
纪兰芷呆若木鸡,她换算了一下,盛氏送来近乎三万两银子!
这么大的一笔钱....盛氏哪里是来投生意的,她分明是怕女儿囊中羞涩,没钱做事,想给她一些支持。
纪兰芷的鼻尖又是一阵酸涩。
纪兰芷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的涩疼,继续读信。
“许久不见枝枝,你一切可好?阿娘这几个月见到外祖父,还有表兄妹们,大家都对我很好,也很高兴我去寻亲,枝枝不必担心。”
“外祖父虽然年迈,身体却康健,他把母亲的产业交到我手里,希望我往后过得更自在一些。有外祖家的帮衬,阿娘开了不少铺子、酒楼,所以枝枝不必担忧钱财的事,如有需要,你就给阿娘送信。你是我的女儿,我怎忍心不管你呢?”
“阿娘很记挂枝枝,也不知北地严寒,你这么怕冷畏寒,有没有吃到苦头。改日我给你送去一些皮料子,你好好制几身冬衣,不要冻着了。”
盛氏给纪兰芷写的信,足有厚厚十页。
母亲还是那个关心女儿的妇人,她告诉纪兰芷,她走南闯北做生意,去了很多地方。
她第一次看到江上挂灯、舞狮的大船舫;第一次看到壮阔的云中飞瀑;她还为了隔天起床能第一时间看到红透半座山的枫叶,夜里留宿山中;盛氏想取最新鲜的雪水来沏一壶好茶,她也会熬夜不睡,只等着朝露沾衣的时候,外出采雪…………
这么多年,盛氏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快乐,她很知足,她也希望纪兰芷无忧无虑,一直幸福。
纪兰芷把信收好。
在看到母亲祝福的一瞬间,纪兰芷的脑海中,窜过谢蔺的脸。
二哥温柔体贴,待她亲厚。
纪兰芷勾唇,她用哭湿了的脸颊,贴了贴信封,对盛氏说。
“阿娘,我也活得很快乐。”
谢蔺看到纪兰芷和家人们聊得其乐融融,他没有进去扫兴。
除了对待纪兰芷,谢蔺偶有柔情,对于外人来说,他不苟言笑,太过冷漠。
有谢在旁边,纪家人谈天会不自在。
谢蔺拍去肩上的碎雪,来到书房。
没一会儿,满脸霜雪的以观窜进房中。
他放下手中紧握的长剑,单膝跪地,叩见谢蔺。
“主子,我回来了。”
谢蔺知道以观是去见谁。
早年,谢蔺救下以观的时候,便有附近村的村民告诫过谢蔺,不要发善心救下以观,他能通兽语,是天降灾厄,这一场饥荒天灾就是他带来的。
村民们避以观,如避蛇蝎。
可谢蔺却知,以观擅兽语,浑身筋骨合适习武,不过是因为他乃胡汉结合生下的混血孩子。以观的父亲是外域胡人,母亲是蛮敌入侵时虏获的汉女。
汉女不愿在外域生活,即便她独得部落贵族的宠爱,她也执意要带着孩子,逃回故国。
最终,以观的母亲死了,他无依无靠,成为隐居山里的流民。
是谢蔺救下以观,为他命名,教他身的武艺与学识,允许无家可归的以观,留在他的身边。
以观认死理,他愿意追随谢蔺,只求报答恩情。
谢蔺:“他们又来找你了?”
以观:“是。”
以观的生父膝下无子,唯有早年宠幸的汉女奴隶生下一个儿子,父亲一心想将以观寻回部落,但惨遭儿子多次拒绝。
以观抿唇:“我不想回去,我想当汉人。”
谢蔺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眼如今已经长大的少年人,想到即将来临的汹涌风雨。
“以观,我要托付你一件事。”
以观抬头,不解地望向主子,他问:“何事?”
“此事至关重要,你务必替我办到。”谢蔺目光坚定,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以观不由凛然,他低头:“以观不会辜负主子期望,您请吩咐。”
谢蔺知他性子孤僻,一贯寡言少语,但他知恩图报,对于谢蔺,他有求必应,从不推脱。
以观是谢蔺最后一张底牌。
他道:“无论什么情况,请你一定替我护好王妃与如琢。便是我死,你也不必来救,只需护住他们母子的性命。”
以观错愕地抬头:“我......”
谢蔺嗓音淡淡:“以观,听命。”
以观皱眉,有点不甘,但也只能道:“是,以观领命。”
谢蔺放下心。
他站起身,拉开书房闭合的门板,走回前院。
以观转身,望向走远的谢蔺。
主子走了,他没有留给以观拒绝此事的余地。
以观只能看到谢缓慢地,一步步踏进风雪中。
男人踽踽独行,背影孤冷。
谢蔺满身都是雪,他却不觉寒冷,只是心里想着纪兰芷,慢慢往前厅走去。
谢蔺以身承雪,他无动于衷,像是要融进那一片不近人情的悲怆白暮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