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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得让谢蔺哄着才肯穿衣起身。
纪兰芷夜里怕冷,光是汤婆子暖被窝还不够,非得谢蔺亲自盖被,帮她温好一大片被褥,她才肯懒倦地卧进去。
谢蔺深知,自己和纪兰芷除了有一夜肌肤相亲,彼此不算相熟,他想婚后慢慢培养感情,可纪兰芷没心没肺,完全不把他当成外人。
她白日胆战心惊,惶恐地避开谢蔺身上的血衣,手里的长刀,夜里却会因冬夜寒冷,一心想和谢蔺抱团取暖,小姑娘使劲浑身解数,钻到二哥的怀里,踏踏实实地入睡。
谢蔺的衣袖被纪兰芷垫在脸下,小妻子睡得香甜,他不敢肆意抽衣,可未婚夫妻,同床共枕实在不合适。
无奈之下,谢蔺只能解开衣袍,小心翼翼脱身,任纪兰芷枕着衣袖沉睡。
谢蔺待纪兰芷谨小慎微,他并非不喜欢她。
他只是想让纪兰芷知道,即便两人的相遇有些不体面,他对纪兰芷,还是会以礼相待。
谢蔺不曾看轻过她。
便是夫妻间床笫亲昵,也至少得在谢蔺拜见岳家,与纪兰芷行完婚礼后,再徐徐图之。
幸好,谢蔺的刻意冷待,保持距离,并未让纪兰芷介怀。
小姑娘很有一股随遇而安的韧性,她胆肥,生来没有害怕的事。
纪兰芷会有意无意试探谢蔺的底线,试图刺探谢蔺的心性,但她发现谢蔺什么都能忍受,无论是纪兰芷要谢蔺每夜帮她端水泡脚,还是纪兰芷睡前絮语,谢蔺第二日上街采买肉菜,亲自下厨给她煲汤......谢蔺太好说话了,他和纪兰芷之前接
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纪兰芷一面觉得谢蔺柔善,一面又觉得他手持长刀的样子凶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害怕谢蔺。
可是,谢蔺会温柔地帮她穿衣、替她剥瓜果外皮,给她念枯燥无趣的诗文哄她入睡。
谢会默默无言地守在她左右。
谢蔺虽然不苟言笑,却任劳任怨地照顾妻子。
纪兰芷早已不怕二哥。
纪兰芷主动去勾谢蔺的手指。
偶尔情动,她还踮起脚,在谢蔺的嘴角落吻。
小姑娘的吻轻轻柔柔,像是春日温煦的风,一触即分......谢蔺很喜欢。
明明纪兰芷就在身边,谢蔺为什么还会想念她?
谢的身边弥漫的雾霭渐浓,纪兰芷的身影变淡了,她变得模模糊糊。
也是此刻,谢蔺才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冷。
谢蔺想起一些其他的事,他把长剑刺向清格勒,他的双膝埋进厚厚雪地里,他的手脚都被风雪冻僵了。
他一动都不能动。
谢蔺似乎能听到纪兰芷压抑的哭声,他似乎能看到纪兰芷拖着他的身体,在风雪天里无助地啜泣。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抱不了她。
谢蔺有一瞬间的失神,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具脱离身体的游魂,他回不到躯壳里,无法捧着纪兰芷的脸,安慰她,哄她别哭。
谢蔺眼前的场景又一次变幻。
这一次,谢蔺回到了七年前。
七年前,纪兰芷谎称要去寺庙还愿,趁着谢蔺不在家的时候,舍下父子两人,坐车逃离。
不知为何,那一辆载着纪兰芷的马车出现在谢蔺的面前。
他知道纪兰芷要逃回京城,小妻子想离开他。
今日,他有机会留下纪兰芷,弥补分离七年的遗憾。
谢蔺拦在纪兰芷的马车前,等待马车靠近。
也是此刻,谢蔺的胸口剧痛,无数的鞭伤、刀伤裂开,强烈的痛感几乎摧残他的神志,谢蔺的衣襟上渗出血迹,弥漫上一片朱红色。
他早在和清格勒搏斗的时候,就受了致命伤。若非如此,清格勒怎会丢下他的尸身离帐,谢蔺又怎会有机会服下假死秘药,暗度陈仓。
可是,谢蔺还是太拼了一点,他这次的运气并不好。
谢蔺受伤太重,他时日无多。
谢蔺清楚知道,七年后的自己,其实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他丢下纪兰芷,他连她的眼泪都无法止住。
既如此,谢蔺何必强留住纪兰芷。
她忘了他,好好生活下去,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这才是谢蔺期盼的,属于纪兰芷的最好的结局。
谢蔺释怀一笑,他和车上的纪兰芷对望,看着小妻子秀致的脸,男人冰冷的凤眸泛起一层暖意。
谢蔺对纪兰芷说:“枝枝,你走吧。”
去做你喜欢的事,即便要舍下他。
寝院里,医者鱼贯涌入,一盆盆血水被仆妇们端出。
纪兰芷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谢蔺,心中惶恐不宁,她忍不住握住二哥的手,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招他的魂魄。
她不知道二哥梦到了什么,他的眉峰没有紧拧,他的神情恬淡,没有痛苦。
纪兰芷紧紧握住谢蔺的手,眼眶骤然泛红,她鼻尖酸酸,心里很难过。
二哥,不能、不能这么平静地舍下她。
纪兰芷害怕谢蔺冷,她把地上摆着的暖盆端得更近。
草木灰被风吹起,一粒粒烟尘落到纪兰芷的衣摆,她最爱漂亮,可是今日脏了衣裳,她也来不及拂去尘埃。
纪兰芷试图用炭盆来暖和谢蔺的身体,她害怕他指骨发冷的样子,没有一丝人气儿,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
纪兰芷低头,紧紧挨着谢蔺的指腹,刺骨的凉意冷得她一个哆嗦。
纪兰芷泪盈于睫,可是这时,忽然有一道清冽温和的嗓音传来。
“别哭了。”
纪兰芷猛地抬头。
灯火煌煌,一室暖光。
男人睁开双眼,薄唇苍白、凤眼狭长,他清癯的颈骨上缠着纱带,伤口隐隐见血,幸好没伤至喉管。
谢蔺单臂撑起身体,男人乌浓的黑发柔柔垂下,肩骨消瘦憔悴。
纪兰芷忍不住鼻子涩疼,“二哥。”
谢蔺忍住喉头的痒意,硬朗的指骨抵在纪兰芷眼底,怜惜地搽去她的眼泪。
一点一点,可眼泪簌簌落下,怎么都抹不尽。
谢蔺很无奈。
男人的手掌温暖,融融的暖意驱散寒冬风雪,就连炭盆里的火星子也如焰烬,随风飘扬。
纪兰芷偏头,挨着谢蔺的手轻轻踏着,她怕惊扰这一场美梦,声音很低,哭腔哽咽,她喊出一声。
“二哥,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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