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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8、第 58 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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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甚至开始怀疑,裴寂是不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开始胡乱说话了,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总之他不能相信,这是他克己复礼、温和端庄的公子。

    曲水向他重新确认:“买什么,合欢散?”

    看得出来,曲水很希望方才是他的幻觉,是他听错了。

    但裴寂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他面色严肃,一字一句地道:“合欢散。”

    裴寂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

    这下曲水再想自欺欺人也不能了。

    “公子,三思啊,”曲水当即道,“不论是给旁人,还是,还是给家主,这都不好,若是叫人知道了,家主那边也不好交代。”

    何止是不好交代,在沈元柔眼中,裴寂是多么乖巧听话又温和的孩子,若是他做出这样的事,先不说他能否瞒过家主的眼线买到,到时沈元柔怎么看他,到时候如何收场。

    裴寂叫他去买合欢散,曲水当即意识到,裴寂是要拿药给家主喝。

    这怎么行!

    若是被人知晓,公子的名声、家主的名声,届时又当如何。只这一瞬,曲水就好像看到了公子与家主的决裂。

    他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但裴寂偏生在此事上执拗:“去买。”

    他的语气那样不容置喙。

    被沈元柔教养的这一年里,裴寂在她身上学会了许多东西,当初温思凉所说的,在他身上看到了沈元柔的影子,就是这一点了。

    "......."

    主子都吩咐了,曲水如何能不从。

    看着曲水离开,裴寂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淡定。

    他突然卸力,趴伏在桌案上,枕着小臂,呆呆望着一旁的笔山,鼻尖泛酸。

    裴寂不明白,是他暗示的还不够吗,为何沈元柔没有反应,为什么他根本不能进入义母的心里,裴寂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学习着沈元柔交给他的暗器,教他的骑术,为什么还是要将他嫁给旁人,还是要将他送走?

    不论李定安,还是东宫太子温景宁,她们都是沈元柔看大、亦或是教养大的,都是极好的女娘,可是他的心里已经住不下旁人了,沈元柔占满了他的心,如果叫他嫁给旁人,裴寂就要把心剖开,承受切肉刮骨之痛。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义母。”

    裴寂的声音被屋外的风盖过。

    他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如何又不知晓,这样的手法是多么的卑劣、多么的见不得人,就算他靠着这样的法子得手,又会不会被沈元柔厌弃,会不会被众人耻笑,耻笑他不知廉耻,耻笑沈元柔教子无方。

    可裴寂没有别的路了。

    不论成败,他只能如此。

    沈元柔真的看不出他的暗示吗,他都又将那个故事讲了一遍,她真的没有听懂吗,既然听懂了,又为何无视他,拒绝他也是好的。

    即便裴寂自己清楚,就算哪日沈元柔看出来了,拒绝了他,裴寂也不会就此放弃。

    他是个有毅力的少年,一旦裴寂下定决心做什么,没有结果他是不会罢休的。

    当初徐州公子与母亲友人成婚时,所有人都将这当做是一件丑事,当初裴寂也这么认为,可如今,他比那位公子还要令人不齿。

    吃了这样的药会如何,裴寂再清楚不过了。他会像浪.荡的小倌一样,求沈元柔给他,匍匐在地上,任人蹂?,面色潮红,露出丑态。

    裴寂握紧了玉佩,摩挲着白玉残缺的一角:

    “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无路可退了,母亲。”

    “保佑我,保佑我嫁给她吧,不要让她对我心生厌恶,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原府。

    吴真棠捧着香囊,眸光柔和的宛若在看世间珍宝。

    这是世间能带他解脱的东西。

    “主儿,”召蕊早就哭红了眼,“主儿,一定要这样吗,到时公子、御史大人和主君又该怎么办呢?"

    吴真棠笑看着他:“召蕊,我顾不了那么多人。”

    他就是因为顾及母亲,顾及吴御史的颜面,才嫁给了原谦,后来顾及父亲的眼泪,没有寻死,生生受了十七年苦,养大原玉。

    可他也是活生生的人,他嫁给原谦,饱受磋磨的时候才十六岁。

    “我早就想这样了。”

    似乎是挣开了束缚在脖颈上的数道枷锁,吴真棠整个人的神态、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那…………”召蕊咬着唇肉,还是没能问出。

    有主仆多年的情分在此,吴真堂知道他要问什么,他对此也不避讳:“等她们吃完拜年酒吧。”

    他也不差这几天。

    吴真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提议帮助沈元柔扳倒原谦,不论她有没有答应,此事他是必定要做的,吴真掌握着那包堕胎药,眸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欢快,他绝不会让原谦好过。

    原谦很是期盼这两个女儿的出世,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女儿们,究竟是怎么死去的。

    召蕊抹了把眼泪,还是为他罩上了一件厚氅:“您还恨太师大人吗?”

    吴真棠道:“恨,我恨他们所有人。”

    他困在这四角四方的院子里十多年,早已将不是当年的吴真棠了,他要为难别人,将苦难归咎到别人身上,才能短暂的得到放松,所以他恨,恨意支撑着吴真棠,让他活到现在。

    他恨所有人,包括沈元柔。

    那日他质问沈元柔,为何不肯给他堕胎药,为何让他生下原玉。

    其实吴真棠再清楚不过了,那时候的沈元柔还并没有坐到太师的位置上,依着她当时的官位,即便沈元柔有心如此,也根本送不进来,若是被原谦知晓,也只怕会没命。

    吴真棠有时候也会庆幸,庆幸沈元柔当时没有给他送堕胎药,但庆幸过后,又是滔天般的恨意,催促着他活下去,催促他恨所有人。

    他恨所有人,恨他的母父,原谦,他的儿子,还有沈元柔。

    "JL......"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还没死呢。”

    吴真棠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桌案上还放着一碗安胎药,已经冷了。

    他随手抄起,朝着窗扇旁的蝴蝶兰浇下去,看着浓黑苦涩的汤药渗透土壤。

    太师府此时却是吵吵嚷嚷。

    “柔姨,好柔姨,我生意上还有事,能不能晚一天。

    尚子溪毫无形象可言地蹲下,紧紧抱着沈元柔的大腿,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沈元柔不为所动:“坐回去。”

    尚子溪看了一眼新置办的书案,其上堆放着厚厚的,顿时生无可恋:“我的亲柔姨,徐州和青州那边还要我去盯着,您知道的,这边建好了,将来您若是有个什么事,随时吩咐,我都尽力给您办。”

    女人微微蹙眉,垂眼看她:“这点小事,还要你亲自出面,你手底下养的那群人都是吃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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