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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瞧着他的脸，仔细地专注地在昏暗的光线里瞧着他的脸。

    瞧了很久。

    她又唤了他一声：“阿兄。”

    他脸上的青斑没了，和从前确实是不太一样了。

    但有没有那青斑，她都是能认得他的。

    只是他太瘦了。比以前少了太多太多的肉。脸色憔悴得好似深雪一般，在冰冷的白里更透着一层黯淡的灰。

    这种苍白的，脆弱的，形如槁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过去的他。叫她不敢认了。

    可她还是认得的。

    可她也还是想认他的。

    所以又唤他：“阿兄……”

    她每唤一声，姬隐的眼前便愈发模糊一层。

    到最后完全看不清了，推她的力气也渐渐没了，就那样狼狈的，颓废的，无力的被她抱入怀里，酸胀发热的鼻尖埋在她胸口，嗅闻到她衣衫上的气息……

    姬隐不想要理她的。

    他都决定好不要再理她了，所以也不该听她的话，不该再看她，更不该再这样由她抱在怀里了。

    可是……

    此刻除了流下泪水，他便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连推开她的力气也生不出来了。

    唐今将他抱得更紧，听着胸口闷涩的呜咽，唤他的声音也愈来愈沙哑，“阿兄……阿兄……”

    不知到底唤了他多久，久到唐今都以为他永远不会再回应她了的时候，沾满泪水的颈边传来了很轻很轻的一声：

    “混蛋……”

    然后又是控制不住的哽咽。

    唐今喉中也好似哽住了什么东西，她低头，在他耳边解释：“阿兄，我的夫郎是你，一直都只是你。”

    可只有泪水不断在她颈边晕开，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唐今等不下去了，她有些着急了，她有些迫切地想要他知道一切，更低头去看他，“阿兄……”

    听到的，却是他很轻很轻的声音：“你又要骗我吗……”

    唐今哑然。

    这一瞬里，再多想说的话都化作横插而过的骨刺，哽在喉间难以说出。

    唐今抱着他，许久，自嘲苦笑一声：“……不骗你……以后都不骗你了。”

    她替姬隐擦了擦面上的眼泪，低声轻哄他：“再信我一次好不好，阿兄。”

    他脸上的泪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唐今知道他没办法再轻易相信她的，但还是要说，还是得告诉他，便将当初和谢琼的事掰碎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一直很安静地听着……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只有泪水没有停下来过。

    说到最后，唐今又问了他一遍：“再信我一回……好吗？”

    姬隐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

    良久，他张了张唇，可第一次没能说出话来，第二次也还是哽着……

    就这样尝试了不知多少次，他终于将那句话从泛起猩甜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我们……本该有一个孩子……”

    “……”唐今一时愣住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却问他：“什么？”

    姬隐没有再说话。

    这句话已经耗空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而唐今怔愣着，缓慢地消化着。感受着胸口那片滚烫的眼泪逐渐变得冰凉，她竟也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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