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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台上还摆放着各式珠钗、步摇和玉簪。
南宫玄羽牵着沈知念走过去,温声道:“念念,这些皆是朕特意命人挑选的奇珍异宝。”
“你看看,是否喜欢?”
哪个女人能不喜欢精美绝伦的首饰?
别说前世做一品诰命夫人的时候了,哪怕成了皇贵妃,沈知念都没见过如此华美的珍宝!
因为皇贵妃的规制,跟中宫皇后的终究不同。
沈知念眼中浮现出了惊喜的光芒,看着南宫玄羽,非常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臣妾十分喜欢,陛下有心了!”
“臣......
沈知念指尖微顿,玉盏中琥珀色的琼浆轻轻晃了晃,未溅出一滴。
她垂眸,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沉静的影,仿佛那句“下了剧毒”不过是今夜风过殿角时一声轻响,不值惊扰。
可她身后,菡萏与芙蕖的脸色却骤然惨白如纸。
芙蕖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袖角;菡萏更是身子一晃,险些失态——这毒若真进了太和殿,哪怕只沾了半口糕屑,便是百官倒地、朝野哗然、天子震怒!届时谁还管下毒者是辛者库罪奴?只消一句“皇贵妃治膳不严,纵容奸佞混入禁廷”,六宫统领之权便如沙塔倾颓,连带沈家百年清誉,都要被钉在渎职失察的耻辱柱上!
沈知念却缓缓将玉盏搁回紫檀托盘,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声音低而稳:“查到人了?”
小周子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已拿下。一个叫小蔡子,原是长春宫旧人,前月因贪墨、构陷宫女,被贬入辛者库;另一个名小乌子,是他同乡,一并罚没。”
长春宫……三个字像一根冷针,猝不及防刺进沈知念耳中。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因惧,而是因熟稔——小蔡子,她记得。当年在长春宫当差时,此人手脚利落,嘴甜会钻营,最擅揣摩主子心意。后来她初入东宫,长春宫那位老嬷嬷还曾笑着夸过:“小蔡子是个机灵的,若娘娘不嫌弃,拨去听用也使得。”她当时只一笑婉拒,未曾深想。如今才知,所谓机灵,原是把刀子,藏在笑纹里,磨了整整三年。
“他供了没有?”她问。
小周子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他当场认了,说……是为‘报恩’。”
沈知念眼睫一掀,终于抬起了眼。
烛光映入她眸中,不是惊怒,不是慌乱,而是一泓寒潭骤起微澜——深不见底,却暗涌翻腾。
“报恩?”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报谁的恩?”
“拈华庵。”小周子声音几近气音,“他说……他这条命,是庵中人给的。他今日所为,不过是以命还命,以毒还毒。”
拈华庵。
这三个字像一把锈蚀却依旧锋利的旧锁,咔哒一声,扣住了沈知念所有思绪。
她指尖缓缓抚过腕间一串素银缠丝手钏——那是去年冬至,她亲自去拈华庵上香时,庵主亲手为她戴上的。银丝细密,缠着三颗米粒大小的黑曜石,冰凉沉实。庵主当时只说:“娘娘福泽深厚,却心火太盛,此物镇魂安神,久戴自明。”
她当时谢过,未多问。
如今想来,那日庵主送她至山门,雪落满肩,枯枝横斜,老人立于阶上,望着她的背影,目光竟比雪更沉、比夜更静。
原来早有伏笔,只是她未曾低头拾取。
“传旨。”沈知念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玉珠坠盘,“即刻召唐洛川入宫,不必经通禀,直入太和殿侧廊候命。”
小周子一怔,随即应声退下。
菡萏终于忍不住,颤声道:“娘娘……这毒,会不会……”
“不会。”沈知念打断她,语气笃定,不容置疑,“银牌泛紫,是‘腐心散’入糕后蒸腾之气所染——此药遇热则散,冷则凝,毒性极烈,却极难辨识。若非唐洛川调教出来的药徒,寻常验毒太监,哪怕盯上三天三夜,也只会当它是糕面受潮泛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觥筹交错的喧闹,扫过南宫玄羽含笑举杯的身影,扫过宗室重臣们毫无防备的坦荡笑脸——他们尚不知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只当这万寿吉宴,是太平盛世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蔡子以为,娘娘给他的是避银之毒。”她声音渐冷,“却不知,娘娘给他的,从来不是解药,而是催命符。”
——因为真正懂“腐心散”的人,全天下,只有两个。
一个是配制它的人。
一个,是曾亲手毁掉它全部方子的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坐在她身侧,龙袍广袖垂落,袖口金线绣的五爪蟠龙在烛光下栩栩欲飞。
沈知念微微侧首,目光掠过南宫玄羽下颌利落的线条,落在他执杯的手背上——骨节分明,青筋微隐,右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新月。
那是七年前,她在尚书房外的梅林里,第一次见他时,他正用匕首削一支梅枝,刃锋一滑,血珠沁出,她递过去一方素帕,他随手按住,血便洇开了半朵暗红的花。
她记得那日雪未停,他抬眼望她,眼神比雪更冷,比梅更锐。
她也记得,半月之后,钦天监夜观星象,奏称“荧惑守心,主宫闱将有大变”。次日,先帝一道密旨,将尚书房所有典籍封存,其中一本《南疆蛊毒辑要》,书页尽焚,唯余焦痕。
而那本书的批注页上,有她父亲沈砚卿亲笔朱砂小楷:“腐心散,取赤鳞蝎尾、阴山紫藤根、枯骨蜂巢蜜三味,炼七七四十九日,成灰青粉,遇银不显,唯灼气生紫雾。慎之!慎之!”
——朱砂犹新,墨迹未干,书已成灰。
她父亲早已知道,这毒,不该存于世。
而小蔡子,那个曾在长春宫捧茶递帕、跪听训诫的太监,竟敢拿着她父亲当年亲手焚毁的毒方残页,来毒她今日的宫宴?
荒谬得令人齿冷。
沈知念收回目光,指尖在膝上轻轻一点。
就在此时,殿外忽起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禁军甲胄相撞的铿锵,也不是内侍提灯引路的窸窣,而是靴底踏过金砖的沉稳节奏,一步,两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殿门之外。
殿内丝竹未歇,祝颂未止。
可沈知念知道——是他来了。
果然,殿门轻启一线,一身鸦青常服的唐洛川走了进来。
他未戴冠,长发仅以一根乌木簪束起,眉目清隽如旧,左眼角下一颗浅褐色小痣,在殿内明煌灯火下,竟似一点未熄的余烬。
他径直穿过满殿华服贵胄,无视所有惊疑目光,直至御座之下三步之遥,方才单膝点地,拱手垂首:“臣唐洛川,奉召即至。”
南宫玄羽目光一落,唇边笑意微深:“洛川来得快。朕正与皇贵妃说起你新调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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