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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崇元殿的石砖冰冷刺骨,王峻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边,王般的侧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魏仁浦,在起身时与李榖交换了一个极淡的眼神。
晋王。
秦王。
二王并立,不分长幼,不立嫡庶。
这是郭威能给这两个儿子最好的安排,也是最难的安排。
消息传到晋王府时,郭荣正在场上督练亲军。
听完内侍口宣诏书,他沉默片刻,向南叩首谢恩。
起身时,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府中是否设宴庆贺……………”
“不必。”郭荣道,“照常。”
他翻身上马,继续督练,仿佛方才那纸诏书不过是寻常公文。
只是这日晚间,晋王府书房灯火,亮到了后半夜。
消息传到城外伴读营时,苏宁正蹲在账房地上,和王朴一起核验本月诚信商号各分号的流水账目。
宣诏的内侍是郭威身边的老黄门,姓何,当年在郭府时便认识苏宁。
他念完诏书,看着这个一身短褐、满手墨迹的少年亲王,眼角有些湿润。
“秦王殿下,还不接旨谢恩?”
苏宁站起身,双手接过诏书,向着汴梁皇城的方向行了大礼。
何内侍扶起他,低声道,“殿下,陛下说......您若愿意,可以搬回皇城住了。”
苏宁摇摇头。
“城外挺好。安静。”
何内没有再劝。
他知道,这位殿下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
何内侍走后,王朴看看地上摊了一堆的账册,又看看苏宁手里那卷明黄绫锦。
“殿下,今儿的账还对不对?”
“对。”苏宁把诏书卷好,放回木匣,“怎么不对?”
他重新蹲下,拿起毛笔。
“上个月扬州分号的丝绸进货价,你再报一遍。”
王朴低头看账。
夜色四合,账房里烛火如豆,映着两道伏案的剪影。
远处操场上,孙五的骂声依旧中气十足。
一切如常。
两日后,晋王、秦王联名上书,谢封爵之恩。
晋王的谢表文辞典雅,自叙才薄德浅,受封有愧,日后当竭尽全力,报效君父。
秦王的谢表......只有一个意思:
儿臣年幼,无所知晓,唯愿随冯相读书,随孙赵诸教头习武,不敢以王爵自居。
两张谢表,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
御案上并排放着这两道奏疏,郭威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四处投军的落魄汉子,在脖子上纹了那只飞雀。
那时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坐在龙椅上,为两个儿子封出天下最尊贵的两个王号。
郭威更没想到,那个逃出生天的儿子,会变得如此沉默,如此清醒。
不争。
不抢。
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像一株默默扎根的树,不问风雨,不问晴晦。
郭威忽然有些心疼。
但他知道,这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
他只能成全。
晋王、秦王。
两个封号,两个儿子,两条不同的路。
至于这两条路,将来会在何处交汇………………
郭威不知道,也没人能知道。
这消息传到太原时,刘崇已经病了很久。
他躺在榻上,听使者念完从汴梁传回的邸报,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二王立......”刘崇嘶声道,“郭雀儿......你真是....……好手段………………”
咳完,刘崇靠在枕上,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北地灰白的天,久久不语。
想起自己那个被毒杀在宋州的儿子。
想起那个叫李骧的判官,被自己亲手推出辕门斩首时,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
刘崇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悔恨只能由他自己默默承受。
窗外的天,越来越灰。
九月初九,重阳。
城外伴读营照例休息一日,伴读们三三两两结伴去汴河边登高。
苏宁没有去。
他独自坐在账房里,翻看明理堂从各地送回的密报。
南唐那边,王朴的商号已经和江宁府几家大绸商签了长期供货契约。
西蜀成都,诚信商号的第一家分号刚开张,蜀人没见过如此精细的布料,门前排起长队。
契丹上京,那个化名“刘七”的伴读,已顺利混入皇城根下一家专供契丹贵族的皮货行,每月能递回一两封密信。
北汉太原,明理堂的人仍在潜伏,不敢轻动。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苏宁合上密报,望向窗外。
秋阳正好,微风不燥。
他忽然想起父亲封他秦王那天,何内待问他要不要搬回皇城。
城外挺好。
安静。
不用每日进宫请安,不用参与那些繁琐的朝仪,不用被迫在群臣面前扮演一个“贤王”。
自己可以继续继续培养对自己忠心不二的人才,继续和那些穿短褐的伴读挤在一起喝热粥。
只是名册上,他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秦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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