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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求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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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宗训被抓的第二天,柴荣的遗孀符氏进宫了。

    符氏明知自己的这个儿子罪大恶极,不可能被苏宁赦免,却还是想进宫求求情。

    天刚蒙蒙亮,皇宫的侧门还没完全打开,符氏就已经到了。

    守门的禁军自...

    雪落无声,却在京城的每一片屋瓦、每一道城墙、每一条街巷上积下厚实的白。清晨,宫城角楼檐角垂下的冰棱,在初升的日头下折射出细碎金光,像一串串悬着的琉璃铃铛。扫雪的内侍早已列队而出,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节奏齐整得如同军中鼓点;宫墙根下,新砌的铸铁烟道口正徐徐吐着淡白水汽,与天边浮云悄然相融——那是昨夜未熄的煤炉余温,在冷冽空气里画出的一道人间烟火的呼吸。

    苏宁没去早朝。

    他披了件玄色暗云纹貂裘,独自踱出乾清宫后门,沿着覆雪的夹道往西走。靴底踩在压实的雪面上,发出细微而扎实的“咯吱”声。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一名老太监远远坠着,手捧铜炉,炉中炭火幽红,热气氤氲,却不敢近前半步。

    他要去的地方,是宫城西角那座不起眼的灰砖小院。门楣无匾,门环无饰,连门槛都比别处低了三寸,为的是方便轮椅进出。院中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地砖,砖缝里竟还钻出几茎未冻死的细草,嫩绿得扎眼。院中一棵老槐,枝干虬劲,树皮皲裂如铁,树冠却已被削去大半,只余几根粗枝,上面稳稳架着三台黄铜制的蒸汽机模型——不大,约莫半人高,却结构精密:飞轮锃亮,连杆匀速摆动,活塞在气缸里沉稳进退,烟囱口白雾缕缕,如呼吸般绵长不绝。

    院门虚掩。

    苏宁推门而入。

    屋里暖得惊人。

    不是煤炉那种烘烤式的燥热,而是从地板之下、墙壁之内、窗棂背后缓缓渗出来的均匀暖意,仿佛整座屋子泡在一池温水中。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松脂香与金属微腥,混着墨汁与图纸油墨的气息。七八个年轻人围在一张长案前,正俯身争论。有人手持游标卡尺量着铜管壁厚,有人用炭笔在牛皮纸上勾画管道走向,还有个瘦高少年蹲在地上,掀开一块活动地砖,伸手探向下方纵横交错的铸铁管网,指尖沾满黑灰,脸上却亮得灼人。

    “……必须加装压力阀!”那少年抬头,声音清亮,“否则锅炉一旦超压,整个西坊供热系统都会炸!沈工头说,去年试压时就崩过三回,不是靠铜铆钉硬撑着,西苑澡堂子早塌了!”

    “可加阀就得改总控室布局!”对面戴圆框水晶镜的姑娘反驳,发髻歪斜,一支狼毫笔横插在耳后,“主阀室得挪到地窖,可地窖排水不畅,潮气重,齿轮易锈!”

    “那就铺油毡、烧石灰、通干风!”少年一拍案,“科学院不是有‘恒温恒湿’舱吗?照搬过来!”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齐齐回头,见是皇帝,顿时僵住,笔掉的掉、尺滑的滑、砚台被衣袖带翻,墨汁泼了一案。

    “臣等……叩见陛下!”七人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肩膀绷得笔直。

    苏宁摆摆手:“起来。手里的活儿,继续。”

    没人敢动。

    他走到长案前,目光扫过那张摊开的《京师集中供暖全图》。图纸以炭笔勾勒骨架,朱砂标注节点,墨线标示管径,密密麻麻,纵横如织。图右下角,一行小楷写着日期:盛世十年腊月初八。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色略淡,像是后来补上的:“愿此热,暖尽天下寒。”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停顿片刻。

    “谁写的?”

    七人沉默。那戴水晶镜的姑娘悄悄抬眼,又飞快垂下,耳根微红。

    “你。”苏宁点她,“名字。”

    “……柳青梧。”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工部匠籍,原吴越杭州府铜作学徒。”

    “柳青梧。”苏宁念了一遍,点头,“这图,是你主笔?”

    “是……但沈工头带着改了十七稿,王博士校验流速,李助教算热损……”她语速加快,像怕说错一个字,“臣只是……执笔。”

    “执笔者,亦是主心骨。”苏宁拿起案上一支炭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暖气”。笔锋沉稳,力透纸背。“从今日起,此图所载工程,名为‘暖气工程’。拨银五十万两,专款专用。不归工部,不归户部,直隶朕之御前司。”

    众人一怔。

    柳青梧猛地抬头:“陛下!这……这钱……”

    “不够?”苏宁挑眉。

    “够!够极了!”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又低头,“臣……臣是说,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苏宁将炭笔搁下,转向那个蹲在地砖旁的瘦高少年,“你叫什么?”

    “谢珩。”少年抹了把脸,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臣……臣是辽东来的。爹是铁匠,娘是教书先生。辽东冻死人那年,臣十岁,亲眼见隔壁阿婆裹着三床被子,还是没熬过腊月十六。”

    苏宁静静听着。

    谢珩喉结滚动了一下:“臣来京城,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南方的火炕能暖一家,北方的煤炉能暖一屋,可咱们的兵,守在古北口的雪窝子里,手指头冻掉了,还要攥着刀柄?为什么燕山脚下的佃户,宁可烧柴烧光山林,也不愿多买一筐煤?因为贵,因为不会用,因为没地方买……臣不信,这天下之热,就该分三六九等!”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炉火在墙角铜盆里噼啪轻爆,白雾从地板缝隙里丝丝缕缕沁出,拂过每个人的脚踝。

    苏宁没说话,只解下颈间那枚蟠龙衔珠玉珏,递过去。

    谢珩愣住,不敢接。

    “拿着。”苏宁语气平淡,“这是朕的信物。持此珏,可调京师三处官营煤场、五家铸铁作坊、两座琉璃厂所有存料。也可随时面见朕,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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