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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罚跪的事过去一个月,京城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那些被砍头的人,已经被人忘记。
午门前的石板换了新的,再也看不出曾经的血迹。
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也彻底老实了。
二十四位皇...
临潢府陷落第三日,秋雨淅沥而下,洗尽了城头残存的血痕与硝烟。周军未及休整,已分兵四出:曹彬亲率中军两万,押解耶律贤及契丹王室宗亲、文武重臣共三百二十七人南返;高怀德领东路军三万,沿潢水北上,清剿逃散于草原腹地的契丹余部;潘美则携西路军两万,自可敦城西进,直抵金山之麓,收拢被契丹强征为奴的突厥遗民与回鹘商队——这些人,曾是丝绸古道上的活地图,如今成了大周西进的第一批向导。
而真正的重头,落在了皇城司密报所载的“女真七部”身上。
八月廿三,细雨初歇,临潢府旧宫废墟之上,搭起一座临时军帐。帐内无案无榻,唯有一张粗木长桌,桌上铺着一张新绘的《东北边疆图》,墨迹犹湿。曹彬、高怀德、潘美三人并肩而立,身后站着六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刃的皇城司密探。为首者名唤李砚,左眉一道刀疤蜿蜒入鬓,声音低哑如砂石相磨:“诸位将军,女真七部,已裂为三。”
他指尖点向图上混同江以东、长白山北麓一带,墨点圈出七处聚落:“完颜部、徒单部、蒲察部,三部结盟,称‘三山会’,推完颜阿骨打为都勃极烈,屯兵于按出虎水畔,筑堡设哨,拒纳周使;纥石烈部、乌古论部,各据一寨,互不统属,却暗中收容契丹溃兵,将降卒编为‘黑甲营’,已逾三千人;唯独唐括部,老族长病逝,少主年仅十三,其母赫舍里氏遣密使至中京,愿献牛羊万头、战马五千匹,只求大周赐一官职、授一印信,准其部众迁居辽东州界,永为周民。”
帐内一时无声。
高怀德冷笑一声,抓起桌上一枚铜铃晃了晃:“好一个‘三山会’!才灭了契丹,又捧出个新主子?那阿骨打,不过三十出头,练过几年弓马,读过几卷《贞观政要》的译本,就敢称都勃极烈?他可知我大周火器之利?可知震天雷炸开黄龙府城墙时,夯土溅起三丈高?”
潘美却缓缓摇头:“高兄莫急。那阿骨打确非庸人。去年冬,他率百骑突袭契丹北院大王府,在雪夜焚其粮仓十二座,烧毁草料三十余万斤,契丹追兵五百骑,被他引至冰河,尽数陷落。此人善用地形,精于奇袭,更难得的是——他教族中孩童习汉字、学算术,命巫医抄录《伤寒论》手稿,还派人潜入登州,买了二十册《盛世正韵》回去逐字摹写。”
曹彬一直未言,只将手指按在图上按出虎水一处弯道,久久不动。良久,他抬眼,目光如铁:“陛下有诏:女真可用,不可纵;可抚,不可信;可授官,不可授地。”
李砚垂首:“已奉旨行事。三山会派来的‘请封使’,此刻正在辽阳驿馆候命。礼部拟授完颜阿骨打‘归化将军’虚衔,赐金带、锦袍、玉圭,许其部十年免赋,但须每年遣质子入京伴读,其族中凡十岁以上男丁,须轮流赴辽东军屯服役三年。”
“质子?”高怀德嗤笑,“他若送个替身来呢?”
“不会。”李砚取出一卷薄册,双手呈上,“这是完颜部近五年出生男童名录,由我司密探混入其萨满祭典,逐户抄录,连生辰八字、胎记位置皆备载。若有人冒名,一验便知。”
曹彬翻开册页,纸页泛黄,墨迹微洇,显是经年浸染风雨所致。他指尖停在一页末尾,那里另添一行小字:“完颜阿骨打长子,名完颜宗弼,生于盛世十二年三月初七,左肩胛有朱砂痣,形如鹰首。”
他合上册子,递还李砚:“传令下去:三山会‘请封使’可入京,沿途由辽东驻军护送,但每过一驿,必验其随行质子印信、齿龄、体貌。若有半分不符,即刻锁拿,押赴刑部大理寺待勘。”
“是!”
众人退去,帐中只剩曹彬一人。他掀开帐帘,望向北方。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山,风里带着霜气。一只孤雁掠过天际,翅尖沾着水光。
他忽然想起二十五年前,自己还是个在汴梁西市卖炭的少年,冻得手指开裂,蹲在炭堆后啃冷馍。那时哪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这片埋着契丹先祖骸骨的土地上,审度另一个即将崛起的部族?
夜深,临潢府军营西南角,一座废弃的契丹佛寺被改作临时军械库。此处守卫森严,非持曹彬亲笔火漆令者不得入内。子时刚过,一队巡哨甲士踏着泥水走过,灯笼光影晃过寺门石阶,照见两行新刻字迹——并非梵文,亦非契丹大字,而是工整楷书:
“火器非器,乃理也。
理明则势成,势成则天下定。”
字迹未干,隐有松脂香。
寺内,三十六架新式“旋风弩”静列于稻草堆旁。此物乃皇家科学院最新制式,以硬木为臂、钢丝为弦、青铜为机匣,配可旋转底座,射程达三百步,一次装填十八支破甲锥,扳动机括,弩臂自动回旋,连发如风。试射时,十八支箭齐出,竟在三百步外钉入榆木靶心,箭尾嗡鸣不绝。
更令人惊异的是,每架旋风弩左侧弩臂内侧,皆蚀刻一行微缩小字:
“监造:登州军工坊·乙字第三局
督工:赵构(原高丽匠户,今隶工部)
校验:金正熙(西海道进士,现为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
——金正熙,正是当年那个站在京城贡院外手心冒汗的高丽学子。
此刻,他正伏在寺中佛殿残破的供案上,就着油灯描画一张图纸。灯火摇曳,映亮他额角一道浅疤——那是初到登州时,被蒸汽锅炉喷出的灼气烫伤的。他左手执笔,右手小指微微蜷曲,那是幼年被高丽贵族私刑鞭笞后留下的僵直。可此刻他笔下所绘,却是大周西征所需的一种新型“驼载火炮”:炮身轻量化铸铁,配橡胶缓冲垫,可拆解为三段,由双峰驼驮运,于沙漠戈壁间快速组装,射程虽仅两百步,却胜在灵活迅捷,专破大食人以骆驼皮与芦苇捆扎的移动堡垒。
门外忽有脚步声停住。
“金主事,曹帅有请。”
金正熙搁下笔,将图纸仔细叠好,藏入怀中。起身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一枚铜牌——那是他赴任工部时,尚书省所颁,正面铸“大周工部”,背面刻“西海道金氏正熙”,再无“高丽”二字。
他走出佛寺,抬头望去。秋空澄澈,星汉西流。北斗七星的勺柄,正直直指向西方。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烛火通明。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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