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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黑夜。
许维均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没人比他更清楚少帅身上的伤有多重,陈骨生进去这么久都没动静,那只能是……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到这一刻真正来临,他还是感觉双腿发软,眼前止不住地泛黑,一度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像长久以来的信仰忽然崩塌,天地茫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许维均狠狠咬牙,借着嘴里那点血腥气站稳身形,强撑着上前想要拉开帘子,谁料对面的另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拉开。
“哗啦——”
陈骨生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沾着许多斑驳的血迹,只是落在深色的大衣上并不显眼,一缕发丝悄然从眼前滑落,透出几分日夜无休的疲惫,嗓音依旧平静温和:
“把少帅抬到楼上房间休息吧。”
他抬手落在许维均肩上,轻轻攥紧一瞬后又松开,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别让外人碰。”
直到很多年后,许维均也不明白陈骨生那天到底做了什么。他带着几名亲信把少帅抬上楼时,分明看见了少帅起伏的胸膛和孱弱的呼吸,可他的手是那样凉、那样冷,无人时,他曾悄悄靠近去听心跳。
胸膛里一片寂静,像波澜不惊的古井。
这件事许维均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或许对他而言,真相如何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帅终究醒了过来,而这个秘密,他也将永远带进棺材里。
厉戎生苏醒的那个夜晚,万城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掩盖了战火的焦土与血腥,天地间只剩下一种近乎慈悲的纯洁。他浑浑噩噩地睁开眼,原以为自己该见到阴曹地府,或是直堕十八层炼狱——
他这样杀孽深重的人,死后难道该去什么好地方吗?
可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熟悉得令人心悸的摆设。
床头的珐琅台灯静静亮着,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像战火之前那些寻常而安宁的夜晚,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厉戎生怔怔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胸膛与腹部,触手所及是平整光洁的皮肤,没有任何炮弹留下的狰狞伤痕,也没有缝合线粗粝的触感,甚至连一丝疼痛也无。
就好像那场惨烈的决战,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醒了?”
陈骨生一直守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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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他见厉戎生终于苏醒,走到床边俯身,用指尖轻轻拨开了他眼前的碎发,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厉戎生更觉得像是在做梦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扣住陈骨生的手腕,目光一动不动盯着他,语气怔然,声音嘶哑:
“你回来了?”
陈骨生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没死就回来了。”
厉戎生不再言语。他的脸色是一种活人不该有的苍白,死气沉沉,唯独那双眼睛,在望向陈骨生时,仍与生前一般无二。
他或许始终不明白,陈骨生明明可以远走高飞,又为什么要回来,蹚这趟九死一生的浑水。
陈骨生仿佛读懂了厉戎生的心事,掀起长衫下摆在床边落座,依旧那么慢条斯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拉起厉戎生的手,把一个通体鲜红的朱砂牌放了进去。
然后静静望着他:
“你懂吗?”
厉戎生。
你懂他的心意了吗?
这个人把自己累世的因果,与死后魂魄的归处,一同押在了这里。
他在南洋的尸骨与腐臭里生长,也见惯人世间的迎来送往。宿命推着他远离故土,卷入光阴汹涌的潮生。他的一生都在离开,而此刻,这条路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独行。
你会陪着他……
第293章 本单元完结
这场死伤无数的战役最后以南海军的全面溃逃作为结束。
弹药库和粮仓被毁给他们带来了沉痛一击,已经没有任何余力来支撑这场侵略战争,江北方面趁势发起总攻,打散了他们的主力军,残部无力回天,只能败逃南方。
一场鏖战终告落幕。
日子周而复始,仿佛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厉戎生从苏醒那天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炮弹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早已恢复如初,体温却时常冰冷,摸起来与死人无异。
当他用掌心贴近胸膛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里面一片寂静——
他没有心跳了。
陈骨生并未刻意隐瞒什么。于他而言,肉身只是一具承载灵魂的容器,这个容器可以是花、是草、是风、是云,甚至可以是那枚朱砂命牌。
只要魂魄不灭,容器又有什么区别?
厉戎生听完,只觉他满嘴放狗屁。
“感情烂的不是你了?既然没什么区别,你怎么不去陪花睡,陪草睡?晚上也抱着那块牌子睡好了。”
“正抱着呢。”
陈骨生似笑非笑,如是说道。
冬天屋子里烧了壁炉,温度直线攀升,有时能把人热出一身薄汗来。厉戎生晚上睡觉的时候裹在被子里捂一捂,摸起来也就暖和了,和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总怀疑自己会烂。
像尸体一样腐烂。
于是整个冬日都过得烦躁不安,连着床上的时候都没办法静下心来。
“陈骨生?”
“嗯。”
“陈骨生?”
“嗯。”
尽管不知道厉戎生想做什么,陈骨生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应着,最后或许是觉得对方不专心,他捻着那枚红艳的朱砂牌塞进了厉戎生的唇舌间,耳朵终于清净了下来。
这人肤色生得白,在床上亲了一通,皮肤因为摩擦泛起红潮,看起来脆弱而又可怜。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桀骜不驯,死了一遭也没软化几分,照旧是满身硬骨头,嘴巴不干不净。
“嘶——你他娘的!”
厉戎生偏头吐出命牌,倒抽一口冷气,
“你想弄死老子是不是?”
陈骨生大多数时候是斯文温柔的,和他上床就像是一场享受,他爽,你更爽。但他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试试别的猛路子,平常还没什么,但厉戎生老担心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会被对方弄坏。
像一个好不容易粘好的花瓶瓷器,稀里哗啦碎掉。
“有我在,死不了。”
暖黄的灯影里,陈骨生俯身吻他,缠绵缱绻,带着蛊惑心神的意味,只是唇角微扬,像在故意逗弄他,
“如果真的弄坏了……”他贴着厉戎生的耳畔低语,气息温热,“我再给你一点点补好。”
厉戎生唇瓣紧抿:“那要是烂了呢?”
他现在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尸体看待——平常在书房办公的时候从来不烧壁炉,有时候甚至还会故意去雪地里蹲个大半天再回屋,生怕哪天温度一高就腐了、烂了。
“烂不了。”
陈骨生用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摩挲,意有所指,
“你的魂在我儿,只要不离开我,就烂不了。”
是了。
他的魂魄在他那里。
他的身躯由他重塑。
他们夜夜都在一张床上缠绵,难舍难分。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吗?
没有了。
厉戎生无声张了张嘴,这个认知一度让他喉间发胀,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连死寂已久的心脏都被挤得震颤了一瞬。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只好伸手抱住陈骨生,把对方抱得很紧很紧,隔着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陈骨生……”
厉戎生忽然哑声开口,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一直带着我吧。”
他可以不投胎,不转世,不轮回,魂魄心甘情愿,生生世世都跟着这个人。
陈骨生不答,而是低头亲吻着厉戎生的胸膛,摩挲着他肩头一个无故浮现的古老黑色蛊纹,他的肩上也有一处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红色的。
他抵着厉戎生的鼻尖亲昵厮磨,低声问道:
“知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厉戎生被陈骨生折腾的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陈骨生轻笑,指尖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一下:“多念点书。”
厉戎生又气清醒了:“你嫌老子没文化?”
他比他老子那个土军阀有文化多了好不好?!
当初就不该放纵这个小白脸,以前只是压他身上,现在直接骑他头上作威作福了。厉戎生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一个翻身把陈骨生压在了下面,气得胸膛起伏不定,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陈骨生也没挣扎,淡淡挑眉:“怎么,想在上面?”
厉戎生面无表情舔了一下后槽牙,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这个念头,只是不知为什么,嚣张气焰在陈骨生面前总是无故矮了半截,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让老子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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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威风凛凛,哪儿用的着我一个小白脸让?”
陈骨生说话慢悠悠的,却专往厉戎生心窝子上捅,不过他双手掐住对方的腰,略微坐起身形,还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不过少帅如果想在上面……那就上面吧。”
这个姿势折磨的只会是厉戎生。
但他就是喜欢咬着牙硬扛,苦中作乐,反正只要能“压”陈骨生,他就高兴。
陈骨生此生从未说过一个爱字,他这样凉薄的人是不屑情爱的。
但很多年后,厉戎生曾经翻到一本南洋古籍,在上面看见了和他肩头一模一样的图腾,上面写着共生降。那是南洋降头师至高无上的爱情咒,他们只会和心爱的人一起共生。
那意味着往后余生命运相系。
他活,他也活。
他死,他也死。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的事了,与他们现在的日子离得还很遥远。
因为吴部长无故暴毙,高层彻查死因后在他家中发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厉家总算从这团政治漩涡里抽身,并且调拨了一个师的新兵源来驻守万城。
昔日拖家带口、四散奔逃的百姓都陆陆续续回到了万城,重新建设自己的残屋。故土难离,他们的血脉牵连着万城的根系,无论走了多远,终究会像风筝一样飞回来。
厉戎生接收新兵那天,陈骨生站在城墙高处望下去,只见满城白幡。从街头到巷尾,从城南到城西,就连平常挂着粉色灯笼招客的窑子也静悄悄换上了素白的灯笼。
风一吹,漫天都是飞舞的钱币,像一场无声的雪。
这场战役死了太多人,那些战士的尸体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连血肉都已经冻进焦土,分不清姓名归处,有些甚至早已举家皆亡,无人来认。
百姓们家家户户都领回一个,在门口挂了长明灯,在堂前供奉了牌位,只希望那些漂泊的魂魄能循着人间香火,找到家国归处。
“呼……”
寒风卷着纸钱从陈骨生身侧掠过,他抬手轻轻夹住一张,片刻后又松开,任其被风吹向山间,等再抬眼时,却望见了那些漂浮在万城上空的魂魄。
那些都是为了守卫万城死去的战士。
他们曾是这片土地的脊梁,生前固守国土,死后魂魄也依旧循着生前的执念,在这片土地上徘徊不肯离去。
陈骨生缓缓抬手,带着一种无声的牵引。
第一缕魂魄如流萤般汇入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执念,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光点自万城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挂满白幡的屋檐下,从覆雪的战壕里,从他们誓死守护的每一寸土地上,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它们轻飘却又沉重。
是生者辗转反侧的牵挂,是亡者至死未渝的忠诚。
千千万万的魂魄如同河流静默归于大海,最终在陈骨生的掌心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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