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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

    这人是小和尚？

    午夜的惨白月光之下，忽然出现的熟悉人影，一下子将三人的心神激得震荡不已。

    死寂的环境，无声无息的扁舟，忽然出现的妖僧，这一切都让人胆寒。

    王德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烫了手都没感觉。

    宋子墨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可两人很快反应过来！

    我勒个去！

    这个小和尚今天才从燕京市看守所越狱出来，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奶奶的，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郭队他们还要找什么人，......

    魏局办公室在三楼东侧第三间，门牌上“局长”两个字被擦得发亮，却挡不住里面传出来的低沉咳嗽声。秦若白抬手敲门，三声短促，不重不轻，像一把尺子量过分寸。门内沉默两秒，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极利落，书柜玻璃擦得透亮，几份红头文件摊在红木办公桌上，最上面那份标题赫然是《关于对南锣鼓巷制药厂涉嫌非法经营问题的紧急核查通报（草稿）》。魏志远正坐在宽大的藤椅里，左手捏着半截烟，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显然已坐了许久。他四十出头，鬓角微霜，脸上没多少肉，颧骨高耸，眼神却沉得吓人——不是凶，是钝，像一块压了三十年的老铁，在炉火里淬过，冷下来反而更沉、更硬。

    他没起身，只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抬眼看向秦若白，目光扫过她肩章上的银星，又落回她脸上：“秦副队长，久仰。”

    “魏局客气。”秦若白没敬礼，也没坐下，就站在离办公桌两步远的地方，背脊挺直如刃，“我来，不是为‘久仰’，是为李向南。”

    魏志远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秦若白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角，信封边缘整齐，没有折痕，连胶水痕迹都干得恰到好处。“这是我今早八点前，从燕京市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调来的函件原件。他们确认，昨晚查获的四条蛇，均属人工繁育的赤链蛇与乌梢蛇，不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及《燕京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任何一级、二级或地方保护范围内。其中两条，有编号、有养殖备案，系蛇毒研究所与制药厂联合试验用种蛇，手续齐全。”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空气里：“也就是说，举报信里所谓‘盗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眉锦蛇、走私活体眼镜王蛇’，纯属捏造。”

    魏志远终于动了。他伸手拿起信封，没拆，只用拇指摩挲着封口胶，指腹蹭过那枚市林业局鲜红的钢印。他没看秦若白，只盯着那枚印，像是第一次看见红色。

    “举报人是谁？”秦若白问。

    魏志远没答，只把信封推回桌角，发出轻微一声响。

    “不是匿名信。”秦若白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平铺在桌上——是一张工商局内部收文登记单复印件，右下角签收人栏写着“周科长”，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而左侧“来文单位”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市医药公司**。

    魏志远的呼吸滞了一瞬。

    秦若白指尖点了点那三个字：“医药公司上周刚被撤销‘燕京地区药品统购统销权’，而向南的厂，上月拿到首批‘蛇毒血清临床试验批文’。两家业务线原本无交集，但血清一旦量产，医药公司原有渠道将彻底失守。”

    她微微倾身，目光压下来：“所以这封举报信，不是‘群众反映’，是行业清算。魏局，你审过材料，也看过曹国强的现场笔录——他带人查了整晚，连车间排水管都撬开看了，结果呢？药渣、蒸馏器、蛇毒提取罐，全在合规清单里；账目、原料入库单、实验日志，全经得起查。可你们还是连夜封厂，还是抓人，还是把人扣在调查室熬到凌晨三点。”

    她停住，等魏志远抬眼。

    他抬起了。眼里没有恼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悲凉的清醒。

    “秦队，”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知道，工商局不是法院。”

    “我知道。”秦若白直起身，“所以我不找你判刑，我来找你要个程序正义。”

    魏志远闭了闭眼。

    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撞在玻璃上，又弹开。阳光斜切进来，照在两人之间那张登记单上，“市医药公司”四个字被镀上一层薄金。

    “周科长昨晚跟我通了电话。”魏志远忽然说，声音干涩，“他说，曹国强查完回来，直接跪在走廊里，说‘这事儿办砸了，脸丢尽了’。”

    秦若白没笑。

    “他还说，”魏志远睁开眼，盯住她，“李向南在调查室没喝一口水，没抽一支烟，就坐在那儿，看完了我们所有执法规程汇编，还用铅笔在‘第十七条’旁边批注了三行字——‘未出示双人执法证’‘未全程录像’‘未告知申诉权利’。”

    秦若白静了两秒，忽然问：“他批注的纸呢？”

    “在我这儿。”魏志远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对折的便笺纸，递过来。

    秦若白接过。纸上字迹清峻，力透纸背，确是李向南的手书。第三行末尾，他画了个极小的箭头，指向页脚空白处，那里另有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像是补写：“另：建议修订第十七条第二款，增加‘对涉企重大调查，须同步通知辖区公安经侦部门备案’。”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语。

    魏志远看着她，忽然道：“秦队，你也是公安。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查得越清，越烫手。”

    “我知道。”她抬眼，“所以我没让徐七洛录视频，没让刘一鸣调监控，没带录音笔进门。我只穿了制服，站在这里，问你要个说法。”

    魏志远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燕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章，标题是《关于撤销南锣鼓巷制药厂查封决定的通知》，落款日期是今天，公章还没盖。

    他没递给秦若白，只把它按在桌面上，推至她眼前。

    “签字吧。”他说，“你丈夫九点整，会从楼下接待室出来。车已经备好，送他回家。”

    秦若白没去接笔。

    她看着那纸，忽然问：“魏局，你是哪年进的系统？”

    魏志远一怔：“七二年。老三届，分配到工商。”

    “那你该记得七三年那场整顿。”秦若白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凿进记忆，“当时也有人举报一家集体药厂‘私改配方、偷卖西药’，最后查实，是隔壁厂长让人伪造药瓶、调换标签，就为抢走‘青霉素分装试点’资格。那人判了七年，举报信底稿还在市局档案室锁着。”

    魏志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当年带队核查的，是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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