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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顾问,我有点事情想跟您汇报一下!”刘一鸣赶忙迎过去。
听到屋外有说话声,朱秋菊提着铜壶走出门,瞧见儿子扶着贺大双回来,便一边给刘一鸣放在板凳上的茶杯续茶,一边道:“小刘八点多就来了,我说你去袁家吃饭去了,要他找你去,他非不去,就得在这等你!”
刘一鸣局促的道了声谢,挠挠头,一脸希冀的跑过去帮着把贺大双扶住,叫了声李顾问。
“先把他扶回房里吧,在隔壁!”李向南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贺大双家的......
风卷着枯叶在行政楼前的水泥地上打旋,曹襄虎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李向南掌心的温度——粗粝、干燥,带着常年握笔和翻文件磨出的薄茧,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学生,倒像是个在厂里干了十年钳工的老师傅。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也不是强撑的笑,是那种肺腑深处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清冽气流灌进来,连呼吸都发烫的笑。
“第三种解法……”他喃喃念了一遍,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可这话刚出口,远处锅炉房烟囱里涌出的灰白水汽正巧漫过行政楼檐角,在夕阳余晖里浮沉如雾。他下意识抬头,却见那雾气竟在半空缓缓聚拢,勾勒出几个模糊却分明的字形——不是幻觉,是刚刷上去还没干透的标语:**“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字迹是红漆,边缘微洇,像一道未结痂的伤口,又像一道刚刚劈开的光。
曹襄虎心头猛地一跳。
这标语不是今天才贴的。昨天他就见过,只是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扫一眼便走。可此刻再看,那“实事求是”四字,却像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他脑子里——李向南说的不是解题技巧,是做事的根;那农机厂老师傅不用公式,靠画图、靠手感、靠几十年拧螺丝拧出来的肌肉记忆,他不是不懂原理,他是把原理焊进了骨头里!
而李向南的第二种解法,是先看见结果,再反推路径;那第三种呢?
曹襄虎忽然想起严校长那句“你用国家的尺子量自己”,又想起李向南在饭桌上掰着馒头说“分身乏术,么得办法”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疲惫。那疲惫不是装的,是真累,是医院药厂器械厂几摊子事儿压在肩上,是秦若白远在南方筹建夏桃生物实验室,是小喜棠夜里发烧他赶不回去只能听着电话里温秋雅抱着孩子哼摇篮曲的声音……可他从没抱怨过一句,连皱眉都克制得恰到好处。
第三种解法,是不是既不从已知推未知,也不从结果逆推过程,而是——**把人本身当成变量,把时代本身当成坐标系,把自己活成一道动态方程?**
曹襄虎喉结上下滚动,手心里全是汗。
他转身快步往宿舍走,脚步越来越急,几乎要跑起来。路过校门口报亭,他猛地刹住,一把抽出最新一期《人民日报》,手指颤抖着翻到三版——果然!头版头条是《关于在广东、福建两省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若干规定(草案)》,副标题赫然印着:“设立经济特区,引进外资技术,探索社会主义商品经济新路。”
他盯着“特区”二字,眼睛发酸。
原来李向南说深圳珠海,不是随口闲聊;严校长让他参与经济调研,不是抬举,是托付;就连今天马窦窦那场闹剧,也不单是清理门户——那是严松在教他怎么在体制内做手术,刀口要准,麻药要足,还得让所有人看清刀锋划过时溅起的血珠有多鲜红。
曹襄虎把报纸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鲍洋点完菜回来时一脸懵——那不是酒喝多了,是脑子被现实砸出了回音。
回到宿舍楼,他没上楼,径直拐进一楼水房。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冷水冲下来,他掬起一捧狠狠拍在脸上。冰凉刺骨,激得他一个激灵,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骤然褪去浮躁的脸。眼下有青影,嘴唇干裂,但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刚被火星子燎着的荒草。
他掏出兜里那包没拆封的烟,撕开锡纸,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只是盯着镜中自己,慢慢把烟抽出来,又缓缓塞回去。
不能抽。
至少现在不能。
他曹襄虎不是要学李向南抽烟的样子,是要学他抽烟时那份笃定——那烟是工具,不是瘾,是思考时的节拍器,是谈判时的缓冲带,是疲惫时允许自己喘口气的凭证。可凭证不是免死金牌,节奏更不是放纵的借口。
他转身走出水房,迎面撞上拎着暖瓶上来的句萍。姑娘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见他呆立在走廊里,睫毛扑闪两下:“曹部长?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喝多了?”
曹襄虎摇头,声音哑得厉害:“句萍,借你笔记用用。”
“啊?哦!”句萍赶紧从书包里翻出厚厚一摞政治经济学笔记,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温热的。
他没缩手,接过本子翻开来,扉页是她娟秀的字:“1978级政经二班 句萍”。他手指顿了顿,直接翻到讲授价值规律那一章,目光钉在一行批注上:“价格围绕价值波动,但波动幅度受制于生产周期与信息传递效率”。
——信息传递效率。
曹襄虎心脏重重一跳。
他猛地合上本子,抬头看句萍:“你们政经系,有没有讲过‘时间成本’在资源配置中的权重?”
句萍愣住,眨眨眼:“讲过啊……王教授说,时间就是最稀缺的生产要素,所有资本、劳动、土地的配置,最终都要折算成时间单位来衡量。”
曹襄虎闭了闭眼。
难怪李向南敢在政策落地前就建制药厂;难怪他能在医疗器械标准尚未出台时,就带着德发他们搞出符合国际认证的影像设备;他不是赌徒,他是把“时间成本”换算成了最硬的筹码——早一天投产,就早一天验证路径,早一天反馈修正,早一天把试错成本压缩到最低。
而马窦窦抄行程表,抄的哪里是时间?抄的是权力运行的“时间差”。他想卡住那个差,为自己谋利。可李向南和严校长,却在利用这个差,完成一场无声的权力校准。
曹襄虎深深吸了口气,把笔记本还给句萍,郑重道:“谢谢。明天……我能去听你的政经课吗?”
句萍惊喜地点头:“当然可以!王教授课上经常讨论现实案例,上礼拜还分析了天津港外贸试点……”
“好。”曹襄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明早七点半,我在教学楼前等你。”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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