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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51、变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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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灰色夹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扬得高高的,一脸的不屑。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攥着钱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浮起一层犹疑。

    “就是!”旁边又有人帮腔,一个瘦高个儿,戴着顶旧鸭舌帽,声音尖细,“我听说南边有人搞什么集资,最后血本无归,连个屁都没剩下。这股票比集资还玄乎,连个期限都没有,钱进去了,还能吐出来?”

    “话不能这么说!”排在前面一个穿中山装的......

    车开出胡同口,王克定没让司机往西直门方向走,反而一拐上了二环辅路,往南直奔木樨地。赵振国坐在后排,手心微潮,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边缘——那沓文件还在里面,纸页硬挺,像一叠尚未出鞘的刀。

    王克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可左手食指却一下一下敲着膝盖,节奏不疾不徐,却压得人呼吸发紧。赵振国知道,这是老爷子心里有事时的老习惯。他没说话,只把公文包抱得更稳了些,目光扫过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在玻璃上洇开,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他方才在洗手间镜子里看见的自己——眼底发红,下颌绷得死紧,额角一道浅浅的旧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大哥那趟回来,”王克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带了两样东西。”

    赵振国侧过脸。

    “一样是酒,”王克定睁开眼,目光沉静,“另一样,是话。”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膝头:“他在县招待所喝了三场,一场比一场高。头一场跟县革委会主任喝,说你如今在京里‘搞计算机’,是国家的人才;第二场跟老同学喝,说你‘当年为了追媳妇,连水库都敢跳’,讲得活灵活现,连宋婉清洗衣服用的是青布包袱皮都说了;第三场,醉倒在理发店门口——张广驰的店。”

    赵振国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张广驰不是傻子。”王克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蹲过大牢,蹲过派出所,混过市井最脏的泥潭,最懂怎么把一句话掰成三瓣,再蘸上盐水往人心里塞。你大哥那话,他听进去了,记住了,还当了真。可光有真话,他写不出那份材料。真话是骨头,骨头得裹上肉,才能骗人——这肉,有人替他剁好了,拌好了,还撒了葱花。”

    赵振国终于开口:“谁?”

    王克定没答,只从怀里掏出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看看这个。”

    赵振国接过,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黑白,略显模糊,却是偷拍角度。第一张:县招待所后巷,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背影,正将一叠纸塞进张广驰手里;第二张:张广驰在拘留所探视室,对面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两人中间隔着铁栏,那人微微侧脸,下颌线清晰,右耳垂有颗痣;第三张:同一日傍晚,那人从县公安局侧门出来,抬手拦了一辆深蓝色伏尔加,车牌被刻意拍得不清,但车顶天线弯折的角度,赵振国记得——那是京大计算所配给高级研究员的专车。

    赵振国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硌进掌心。

    “老柳的车。”他声音哑得厉害。

    王克定点头:“柳卫东。”

    赵振国脑子嗡的一声。老柳?那个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说话慢条斯理、教棠棠认二进制时会笑出鱼尾纹的老柳?那个他亲手拉进技术服务组、把第一个项目分给他做、连出差报销单都帮他一张张核对的老柳?

    不可能。

    可照片不会骗人。

    “为什么?”赵振国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王克定沉默了几秒,才道:“因为激光照排。”

    赵振国猛地抬头。

    “老肖那边的样机,上个月在印刷厂试印《人民日报》试刊号,效果很好。但关键部件——字模发生器——老柳的技术方案和老肖的不一样。老肖用的是光学衍射原理,稳定,但成本高,量产难;老柳私下另搞了一套电子偏转方案,理论上更便宜,更适合推广……可他的方案,绕不开陈启明做的那批核心芯片。”

    赵振国明白了。

    陈启明的芯片,是赵振国亲自拿去科大测试、又亲手送回计算所调试的。每一次数据交换,老柳都在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芯片的底层逻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激光照排用老柳的方案,就必须用陈启明的芯片;而陈启明的芯片,专利一旦归了国家,老柳的方案就成了配套附件,名利全无。

    可如果赵振国倒了呢?

    如果“流氓罪”的帽子扣实,他被停职、审查、甚至开除公职……那么所有挂在他名下的项目成果,都将由主管部门重新评估、重组团队。老柳作为技术骨干,顺理成章接手激光照排的后续研发;而陈启明的芯片,自然也就成了“配套国产化部件”,专利归属,再无悬念。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振国胃里一阵翻搅,不是怕,是寒。寒彻骨髓的寒。他竟把最信任的战友,当成了最锋利的刀。

    车子驶过复兴门桥,晚高峰的车流开始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焦躁的鸟。赵振国低头看着照片上老柳的侧脸,那颗耳垂上的痣,在黑白影像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不知道张广驰写的什么。”王克定忽然说,“他只知道,要让张广驰写。至于写什么……张广驰自己编的。老柳只提供了时间、地点、人物关系——包括你大哥醉酒的日期,包括宋婉清当年在水库边洗衣服的具体时辰。”

    赵振国攥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怎么知道这些?”

    “你大哥第三场酒,是在张广驰店里喝的。”王克定目光如刀,“老柳那天,也在。”

    赵振国闭了闭眼。记忆碎片轰然撞来——那晚他接到电话,说大哥在县里闹事,他连夜赶回去处理。到的时候,大哥正趴在理发店门口吐,张广驰蹲在旁边抽烟,而老柳……老柳站在几步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像是刚从县里办事回来,正准备搭末班车回京。

    原来如此。

    原来那晚的树影,从来就不是遮蔽,而是窥伺。

    车子缓缓停下。王克定推开车门:“到了。”

    赵振国跟着下车,抬头。眼前是一栋灰砖小楼,没有门牌,只有两盏朴素的白炽灯悬在门楣两侧,光晕温吞,照着台阶上几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还有隐约的茶香。

    王克定没敲门,径直推门而入。

    玄关很窄,只够一人侧身。赵振国跟着进去,脱鞋时,目光扫过鞋柜——上面并排摆着三双布鞋,一双黑,一双棕,一双浅灰。灰色那双,鞋尖微翘,内侧有一道细小的裂口,用同色棉线密密缝过,针脚细密得像绣花。

    是他第一次来这儿时穿的那双。三年前。

    客厅不大,铺着褪色的墨绿地毯。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背微驼,正在泡茶。紫砂壶嘴升腾起一缕细白水汽,袅袅散开。他穿着洗得发软的藏青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黄铜顶针,泛着温润的旧光。

    听见动静,老人没回头,只将壶嘴轻轻一倾,琥珀色的茶汤稳稳注入两个素白瓷杯,分毫不洒。

    “来了?”声音平缓,像山涧流水,不急,却自有不可撼动的力道。

    “嗯。”王克定应了一声,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好茶。”

    老人这才抬眼。目光先落在王克定脸上,然后,缓缓移向赵振国。

    那眼神很淡,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穿透岁月的澄澈。赵振国莫名想起棠棠画的第一幅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太阳,涂得满纸金黄,毫无章法,却烫得人眼睛发酸。

    “坐。”老人说。

    赵振国依言,在王克定身边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沉甸甸的。

    老人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干瘦,青筋微凸,却异常稳定。“听说,你搞出了几个好东西。”

    “是。”赵振国声音有些发紧,“陈启明的芯片,科大的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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