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婉清留学回国后没多久,他们就不再避孕了。两个人都年轻,身体也好,想着该来的总会来。
可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动静。
他们去协和医院检查过,各项指标都正常。
干爹也说他俩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可能时机不到,放松心情,再试试。
赵振国当时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了,干爹。”
可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前世的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以为这一世重新来过,已经把上......
谷主任把名单往桌上推了推,指尖在“唐康泰”三个字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敲着一记无声的鼓点。赵振国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可心口那块石头却沉得更实了——唐康泰是宝钢厂保卫科副科长,三十八岁,干了十二年保卫工作,去年刚提的副科长,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厂里开会,他都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烟灰缸里常堆着半截没抽完的飞马牌香烟,烟丝焦黄,火头微弱,却始终不灭。
赵振国记得,宋德茂出事前一天,还跟唐康泰在厂门口碰过面。两人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下头,唐康泰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包角磨得发白,像是常年装着什么硬物。当时赵振国正赶着去技术科送图纸,没多想,只当是老同事间寻常照面。可现在回头再想,那蓝布包里,会不会就裹着几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假股票?又或者,是吴德昌托他转交的水印模具?
“刘志远呢?”赵振国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窗外梧桐叶上栖着的麻雀。
谷主任没立刻答,反倒起身走到窗边,拉严了窗帘,又回身把门反锁上,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刘志远,设计室副主任,七二年进厂,专攻防伪水印,八三年去上海印刷研究所进修过三个月。回来后,厂里所有新纸张的水印模板,都是他经手的。”他顿了顿,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页边被手指摩挲得发毛,“你看这个。”
赵振国凑过去。一页纸上画着三组线条,一组是标准宝钢证券纸水印的网格纹路,另两组则略有差异:一组网格略疏,字母偏右;另一组字母被拉长,形似“W”,却又在末端多出一个不易察觉的钩状收笔。
“这是刘志远的手稿。”谷主任说,“是他八四年画的,当时厂里准备启用新版股票纸,他做了三套方案。后来定的是第一套,另外两套,他烧了底稿。可这本子,他没烧。”
赵振国盯着那钩状收笔,心口猛地一跳——宋德茂胃里那片残纸上的“吴”字残笔,正是这般钩尾!
“他为什么留着?”赵振国问。
“不知道。”谷主任合上本子,“但我知道,吴德昌停薪留职前,跟他一起喝过三次酒。第一次在‘红旗食堂’,第二次在‘和平桥头’的老茶馆,第三次……在刘志远家里。那天晚上,刘志远老婆发烧,邻居看见吴德昌背着她去了厂卫生所。可第二天一早,刘志远老婆就退烧了,人也好了,连药都没开。”
赵振国脑子嗡地一声——背人去医院?一个业务科长,凭什么对设计室副主任的家属这么上心?除非,那晚根本不是送医,而是交接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王德胜交代时的一句闲话:“……老吴说,水印的事,得找‘刻刀手’,别的人,刻不准。”
刻刀手——刘志远的外号。全厂上下,只有他能在钢板上用手工雕刻出比头发丝还细的水印纹路,误差不超过零点零二毫米。
赵振国抬眼,正撞上谷主任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却像一口深井,底下暗流涌动。
“陈继民呢?”赵振国终于问出第三个名字。
谷主任没翻本子,只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陈继民,厂财务科副科长,管票据核销。去年下半年,厂里报废了两批旧版股票存根,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七张。按规定,废票必须当场剪角、盖章、登记、双人监销。可记录显示,那两批票,是他一个人签字领走的。监销栏,空着。”
赵振国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千三百六十七张废票……足够撕成碎片,混进真票里流通;也足够裁成小片,写上密信,塞进胃里。
“他还跟吴德昌有联系?”赵振国声音干涩。
“有。”谷主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收据,递给赵振国,“上个月,陈继民以‘财务科办公用品采购’名义,从厂里支了三百二十块钱。钱没买纸笔,买了两箱‘光明牌’柴油,送到城北养猪场——就是吴德昌那个养猪场。”
赵振国盯着收据上陈继民龙飞凤舞的签名,手指微微发麻。柴油……引燃胶印机?还是为炸药助燃?又或者,只是用来掩盖汽油味,让侦查员嗅不出异常?
他忽然抬头:“谷主任,您早就知道这些?”
谷主任没否认,只端起搪瓷缸,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我在这个厂干了三十年,亲眼看着宝钢从轧钢车间冒出第一缕青烟。厂子干净,靠的不是规章制度,是人心。可人心一旦裂了缝,风就往里钻。你们公安查案,查的是证据;我在厂里查人,查的是‘反常’。”
他放下缸子,缸底磕在桌沿上,发出闷响:“唐康泰,保卫科出身,却从不检查吴德昌家院子的围墙有没有翻越痕迹;刘志远,刻刀手,手稳心细,却在宋德茂死后第三天,把手腕割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说是修刻刀划的;陈继民,账目清清楚楚,可他老婆上个月在菜市场买两斤白菜,付钱时掏出来的,是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那是我们厂今年刚印的新版试点券,全市只发了五百张,内部试用,还没对外流通。”
赵振国呼吸一滞。新钞?试用券?谁能把尚未发行的钞票拿到手?只有参与印制、校验、封存全过程的人。
而宝钢厂内部,唯一能接触钞票级印制流程的部门,只有设计室——刘志远的地盘;唯一能调拨、核销、出入库的环节,只有财务科——陈继民的职权;唯一能放行车辆、遮蔽检查、掌控厂区进出记录的,只有保卫科——唐康泰的辖区。
三人,三把钥匙,缺一不可。
“他们不是同谋。”谷主任忽然说,“是齿轮。咬死了,才转得起来。”
赵振国攥紧了拳头:“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谷主任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振国,你还记得宋德茂最后三天,去过哪儿?”
赵振国点头:“技术科、保卫科、还有……财务科。”
“对。”谷主任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复写纸复印件,字迹洇开,却依稀可辨,“这是财务科三月十九号的加班登记表。宋德茂签了字,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分。可当天晚上,财务科没人加班。值班员老张,六点就锁门回家了。这张表,是后来补的。”
赵振国接过复印件,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颗粒感。补的?谁补的?为什么要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加班记录?
“陈继民。”谷主任说,“他补的。理由是‘宋工临时调阅九二年度废票销毁台账’。可那份台账,早在八九年就移交档案室了,财务科连副本都没有。”
赵振国猛地抬头:“他想伪造宋德茂生前最后接触过他的证据?”
“不。”谷主任摇头,“他想证明——宋德茂死前,曾主动去找过他。这样,万一有人怀疑财务科出了问题,宋德茂就成了‘知情者’,而不是‘受害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