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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被判刑二十五年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港岛炸开。
当天傍晚,中环怡和大厦顶层的董事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怡和集团大班西门·凯瑟克坐在长桌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头发花白,面容瘦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深沉。会议室里坐着七位董事,包括刚从雾都飞来的怡和控股集团主席亨利·凯瑟克,西门的长兄。
桌上摊着当天所有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贺英案的消息。
还有一份刚从律政司传真过来的文件......
江家明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点了两下,指尖停在贺宗元左胸口袋露出的一角蓝丝绒盒上。“他每年三月八号,雷打不动要去中环圣约翰座堂参加慈善晚宴——不是以怡和董事身份,而是以‘香港红十字会名誉理事’的名义。这个头衔是他十年前捐了两千万港币换来的,从那以后,他再没缺席过一次。”
赵振国的目光落在那枚丝绒盒边缘泛出的幽微银光上,瞳孔微微一缩。
“盒子里装的,是他亡妻的婚戒。”江家明声音低而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夫人五年前病逝,临终前把戒指交给他,说‘你替我看着这城,我替你守着家’。他一直戴着,从不离身。后来改成暗袋缝进西装内衬,每天清晨由贴身管家亲手别好,十年如一日。”
赵振国没接话,只将年鉴翻过一页——后面是贺宗元历年出席活动的剪报汇总,密密麻麻的铅字里夹着三张手写批注:
【七九年冬,夫人忌日,独赴赤柱坟场,滞留四小时十七分钟】
【八零年夏,拒绝怡和收购启德码头扩建权,理由‘扰民’】
【八一年春,亲批拨款八十万,重建元朗大江村小学——该校曾为其夫人幼时就读处】
纸页边缘有几道极淡的圆珠笔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多次。
“你查他?”赵振国抬眼。
江家明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眼神沉静:“我不查人,我查漏洞。贺宗元这个人,表面滴水不漏,骨子里却是个活在旧秩序里的人。他信因果,敬神明,重诺言,甚至……迷信风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桌右下角一只青花瓷笔筒,“去年底,他悄悄请了一位潮州老先生,给怡和总部大楼重新勘定财位。那位老先生三天后暴毙于旺角公寓,尸检结果是心肌梗塞,但法医报告里有一行小字——‘胃部残留未消化之黑豆三粒,疑为驱煞符灰混入饮食’。”
赵振国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裤缝:“所以?”
“所以他在怕。”江家明把紫砂壶往赵振国那边推了推,“怕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怕怡和这艘船正在撞上暗礁。贺英是他的儿子,也是他亲手扶上投资部总监位置的——可父子俩最近半年,公开场合再没同框出现过。《南华早报》上个月登过一张贺英在港督府 cocktail party 的照片,背景墙上有幅油画,画的是维多利亚港1923年的夜景。你知道油画右下角题字是谁写的吗?”
赵振国摇头。
“贺宗元。他年轻时在英国学过三年绘画,那幅画是他三十岁生日时,亲手送给当时还是港督秘书的父亲的贺礼。”江家明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可现在,他儿子在酒会上炫耀这幅画,而他自己,已经连续四次缺席家族祭祖——连祠堂门口的石狮子都换了朝向。”
窗外凤凰木枝叶忽然簌簌一响,夜风卷着湿气涌进来。
赵振国放下年鉴,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地图——是港岛地形手绘稿,墨线细密如发,连中环半山腰三条隐秘消防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摊开在茶几上,食指径直点向地图东北角一处空白:“这里。”
江家明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赤柱军营旧址?那里早拆了。”
“拆了地表建筑,没拆地下结构。”赵振国指甲在空白处缓缓划出一道弧线,“1941年日军占领港岛时,在赤柱半岛西侧山腹凿了七条防空洞,其中第三号洞直通海平面以下十五米。战后英军把它改造成秘密通讯站,七五年才废弃。但去年十一月,怡和物流的运输记录显示,他们向赤柱方向调拨过三百箱‘防潮电子元件’——箱子外包装印着日本松下,实际收货方却是怡和旗下一家注册在百慕大的空壳公司。”
江家明终于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
“黄罗拔最后一次传回的情报,就藏在这张地图背面。”赵振国翻过纸页,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几行几乎看不见的凹痕,需斜对着灯光才能辨出轮廓,“他查到怡和近三个月所有夜间货运车辆GPS轨迹,发现有七辆厢式货车,每月固定三个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驶入赤柱半岛无人区,停留时间恰好是十六分三十八秒——足够放下一个标准尺寸保险柜,再锁死舱门。”
茶几上的紫砂壶嘴正对着那行针刻痕迹,袅袅白气飘过去,在凹痕上方凝成一点水珠,又缓缓滑落。
“十六分三十八秒……”江家明喃喃重复,突然伸手按住赵振国手腕,“等等。这个数字不对。”
赵振国抬眸。
“怡和内部有套加密计时系统,所有行动指令都按‘子午线偏移值’校准。”江家明松开手,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深蓝色硬壳册子——封面上烫金印着《怡和集团安全守则(1978修订版)》,翻开扉页,指着一行铅印小字:“看这里——‘所有应急处置程序,以东经114°10′32″为基准,每延迟一秒,执行代码末位+1’。”
他拿笔在便签纸上飞快演算,笔尖沙沙作响:“赤柱半岛地理坐标是东经114°15′26″,与基准线相差4′54″,换算成秒就是294秒……”笔尖一顿,他抬头直视赵振国,“294秒,恰是十六分三十八秒减去两秒。他们在用双重计时——表面执行十六分三十八秒,实际预留两秒误差,用来处理突发状况。”
赵振国盯着那行演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黄罗拔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他看到的‘标准流程’。”江家明合上守则,声音冷了下来,“真正关人的地方,不在第三号防空洞。”
书房陷入寂静。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像是货轮正驶离维多利亚港。
赵振国忽然问:“贺宗元最近常去哪个教堂?”
“圣若瑟堂。”江家明答得极快,“铜锣湾那座。比圣约翰座堂小,但更老。他每周三下午三点,必去听神父讲道,雷打不动。”
“周三下午三点……”赵振国闭了闭眼,“黄罗拔被抓是前天晚上,也就是周一。他岳父寿宴在周日,赌场欠债的堂弟是在宴席散场后被怡和找到的——中间隔了整整一天半。为什么偏偏选在周一夜里动手?”
江家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因为贺宗元周三要去做忏悔。”赵振国睁开眼,目光如刃,“他需要在忏悔前,把所有‘不干净’的事处理干净。抓人、审人、逼供——必须在周三凌晨之前结束。否则……”他顿了顿,“否则他没法在神父面前说出‘我无罪’三个字。”
窗外凤凰木影子晃得更急了,像有谁在树后疾步穿行。
江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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