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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来。
文件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关于英资撤退背景下国企提前布局港岛战略资产的可行性方案”。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谷主任坐回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眉头从紧锁变成了舒展,又从舒展变成了凝重。
赵振国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谷主任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是你写的?”
“是。”
赵振国说,“谷主......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喂?”
“阿炳,是我。”贺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黄罗拔现在在哪儿?”
“还在旺角那间仓库,没动过。”阿炳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昨天有两伙人来‘看过’他。一伙是新界来的,领头的姓陈;另一伙穿黑西装,没亮牌子,但手腕上戴的是劳力士绿水鬼,说话带京腔。”
贺英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京腔?”
“嗯,其中一个人临走前摸了摸黄罗拔断指的包扎处,说了一句——‘这刀口太齐了,不像江湖人剁的,倒像外科医生练手。’”阿炳冷笑一声,“贺生,你猜他们是谁派来的?”
贺英没答,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京腔、绿水鬼、外科刀口……这些词像冰锥扎进脑子。内地来的?不可能。港岛本地的华资?也不至于派这种人——那是连怡和董事局都得掂量三分的“顾问级”人物。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小黄有没有开口?”
“没。”阿炳语气笃定,“他连水都没多喝一口,更别说吐半个字。倒是昨晚半夜自己拆了绷带,拿盐水泡断指残端,血流了一地,硬是一声没吭。”
贺英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在痛楚里崩溃,在恐惧中哀求,在威逼下背叛。可黄罗拔不是。黄罗拔只是用那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蘸着自己的血,在水泥地上写了个“赵”字,又用脚抹掉,然后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不是硬气,是知道后面有人站着。
贺英攥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原以为砍两根手指是震慑,是立威,是告诉赵振国——你再横,也护不住这条命。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砍掉的不是手指,是某种看不见的线。那根线连着赵振国,连着李超人,连着梁师傅,连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却能在怡和董事局饭桌上递一张报纸的人。
他错估了分量。
黄罗拔不是筹码,是信物。而赵振国根本没打算赎人——他在等别人把这信物送回去,带着血,带着疤,带着一句“你们动的人,我们认了”。
“把他送回九龙城。”贺英忽然说。
“什么?”阿炳愣住,“贺生,这……”
“现在就送。”贺英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来,像绷到极限的琴弦,“从正门走。让街坊看见。让记者拍到。让所有人知道,黄罗拔是自己走出那扇门的——他没被拘禁,没被虐待,只是‘私人纠纷调解完毕’。”
阿炳半天没出声,半晌才缓缓道:“……明白。我亲自押车。”
电话挂断后,贺英瘫坐在真皮椅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光晕在他瞳孔里晃动,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只黑绒布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For Honesty, Not Fear.*(为诚实,而非恐惧。)
这是他父亲亲手交给他的入职礼物,当年贺父还是怡和采购部主管,靠一笔笔账目清清楚楚、一单单合同干干净净,在英资体系里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贺父常说:“贺家三代在港岛落地生根,靠的不是拳头,是账本。账本比枪更准,比刀更狠。”
可他自己呢?
他记得第一次见黄罗拔,是在铜锣湾一家茶餐厅。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点了一碟叉烧饭、一杯冻柠茶,吃完后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旧手帕擦嘴,付钱时硬币在掌心码成整齐的一排。
“贺先生,”黄罗拔当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像扇子般展开,“我知道怡和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公司。但去年台风天,你们中环那栋写字楼停电,是我们连夜抢修的发电机。发票开的是‘设备维护费’,实际没收一分钱。”
贺英当时没当回事。直到三个月后,怡和地产投标沙田新市镇配套工程,所有竞标方报价都被提前泄露,唯独黄罗拔的团队报出的价格,比市场均价低百分之十二点七,且附带三年免费维保。
贺英查了底单——黄罗拔把自家老厂房抵押了,贷款买了两台德国进口测试仪,就为了证明他们能做出来。
可贺英还是压下了那份标书。理由很体面:“技术参数存疑,需进一步验证。”
后来黄罗拔又来了三次。最后一次,他没带合同,只带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怡和旗下十五家物业过去两年的电路老化率、跳闸频次、备用电源响应延迟数据。每一条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来源标注清晰:消防处年报、机电署抽检记录、甚至还有几条来自怡和自己内部的工程周报扫描件。
贺英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黄生,你是不是觉得,把别人家的墙砖数清楚,就能进门当主人?”
黄罗拔没笑。他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的旧疤:“贺生,我十七岁跟船去南洋,在马六甲海峡翻过一次船。救我的是个英国水手,他把我拖上木板,自己沉下去了。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命硬,是因为他把手伸向了我。”
“所以?”贺英问。
“所以我这辈子,只信伸手的人。”黄罗拔说,“不信数砖头的人。”
贺英当时没懂。现在懂了。
他伸手砍了黄罗拔的手指,却忘了自己早先就站在悬崖边上——黄罗拔没拉他,是赵振国替他伸了手。
窗外,中环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雨点敲打玻璃幕墙,节奏沉闷而固执。贺英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车流如织。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李超人正侧头与副驾交谈,神情平和,仿佛刚才在会所里推过去的那份报纸,不过是一页无关紧要的日历。
贺英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怡和不怕华资崛起,怕的是华资既懂规则,又敢掀桌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三十七份并购协议,按过十二次董事会表决器,今晚还要签下一份解聘函——给那个叫阿炳的下属。不是因为他办事不力,而是因为这张嘴,不该提“京腔”,不该说“外科刀口”,更不该描述黄罗拔蘸血写字的样子。
有些真相一旦出口,就再无法装回瓶子里。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怡和徽标,标题是《关于投资部高级经理贺英同志工作调整的内部通报(草案)》。页脚还留着打印时的墨渍,日期栏空白。
贺英拿起钢笔,在日期处写下“1985年4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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