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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说。”赵振国的手指在电话机台上轻轻敲了敲,“她的眼泪是真的,但她的时机选择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临时起意。有人在背后给她递过话,或者暗示过她。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明白。我去查。”周振邦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还有,密码本那边,进度能不能再加快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霍老和陈教授那边已经够快了。按照这个速度,三月初就能全部完成。”
“能不能再快?”
“你再快......
赵振国听着电话那头王新军沉稳的语调,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像敲着一面蒙着薄霜的鼓。窗外雪光映进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淡青色的影子,而另一侧则沉在暗处,轮廓分明。
“现金安全垫?”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刀锋出鞘的锐利,“新军哥,你算过没有——如果汇丰真牵头重组英资残余,加上倭国财团趁虚而入,他们联手压价、拖时间、设障碍,我们手里的流动资金能撑多久?”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不是迟疑,是计算。
王新军的声音再响起时,已带上了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感:“七十二天。按当前整合进度、物业交割节奏、零售网点重签租约的谈判周期,以及电讯牌照续期前的法律备案窗口期——最迟七十二天,我们必须完成三件事:置地旗下十五处核心商业物业的产权变更登记;牛奶国际华南六省分销链的本地化改造启动;还有,港灯与电讯公司之间的交叉持股结构正式落地。”
赵振国闭了闭眼。
七十二天。不是贺老说的“放慢节奏”,也不是方博士阵营期待的“自乱阵脚”,而是把整个战线压缩成一道看不见的钢索,绷得越紧,越无声无息。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一份绝密简报——来自港岛办安全部门:金副手并未如表面所见那般“赋闲冷板凳”。他在返京后第三天,就以“调研内地信托业风险管控机制”为由,申请赴沪、穗两地出差;而就在前日,他出现在广交会某家港资贸易公司的洽谈室里,与一名持英国护照、但实际为怡和旧部的中间人密谈四十七分钟。全程无录音,无影像,只靠一名伪装成清洁工的联络员,在通风管道口记下的只言片语:“……港灯估值偏低……可否引入第三方托管架构……让账面更‘干净’……”
干净?赵振国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那是要把港灯从控股公司剥离出去,另立壳公司,借“中立托管”之名,行资产切割之实。一旦成功,不仅动摇控股公司对能源板块的控制权,更会坐实那份材料里“资金使用不透明、权责不清”的指控。
这才是真正要命的伏笔。
他没立刻告诉王新军。不是信不过,而是怕打草惊蛇——金副手既然敢布这个局,背后必然有更深的线。而这条线,极可能连着那位三个月前被勒令“回京反省”的方博士本人。那位留洋博士,从来不是只会写检讨的人。他写的检讨,字字谦恭,句句认错,但每一页右下角都印着一枚极淡的伦敦大学徽章水印。那是他留给旧部的暗号:我还在棋盘上,只是换了位置。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把话筒往耳边又贴了贴:“新军哥,金副手动了港灯的主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磕碰声,像是王新军无意识用钢笔尾端敲了下桌面。随即,是纸张翻动的窸窣。
“我收到了。”王新军说,“昨天下午,港灯法务部转来一份‘善意提醒函’,说有第三方机构拟对港灯未来三年的电价调整机制提出独立评估建议。署名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咨询公司,法人代表姓陈——跟金副手在伦敦时同住一栋公寓。”
赵振国喉结动了动。
果然。对方根本没打算等他们“收缩”,而是主动伸出手,把刀递到他们面前,逼他们接——接了,就是承认自己心虚、需要“第三方监督”;不接,就是坐实“拒绝监督、独断专行”。
高明。毒辣。而且精准踩在贺老那套逻辑的软肋上。
“那你怎么回的?”赵振国问。
“我让法务部回函,感谢关心,同时附上港灯近五年所有财务审计报告、电价听证会原始记录、以及发改委关于港岛能源保供专项批复的扫描件。”王新军语速平稳,“原件存档在港岛办保险柜,副本我让人连夜送到了贺老案头。今天上午,贺老办公室打了电话,说‘材料齐全,思路清晰,港灯这事,不必另请高明’。”
赵振国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这招妙。既没撕破脸,也没示弱。把“监督”二字原封不动奉还,还塞了一整套比监督更硬的制度凭证。贺老看到那份厚达八十六页的附件,不可能不明白——这不是服从安排,而是用体制内最无可挑剔的方式,把体制内的规矩,变成了自己的护城河。
“新军哥,你早就算好了。”赵振国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松快,“贺老那边,我明天亲自去一趟,把港灯这份材料再当面呈上去。顺便……把咱们接下来一个月的‘守势计划’也一并报备。”
“守势计划?”王新军笑了,“你起个名字。”
“叫‘青松计划’。”赵振国说,“大雪压枝,松针不坠。表面凝霜覆雪,底下根系纵横,暗中抽枝展叶。”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应答:“好。青松计划,港岛执行组,王新军领命。”
挂断电话,赵振国没急着开灯。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布面,边角磨得发白,内页全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有些页面还夹着泛黄的港岛旧报纸剪报。这是他这三个月来,每天睡前必做的功课:把当日所有情报碎片、人员动向、市场异动,一笔一划记下来,再用红笔标出潜在关联。
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刚添了两行:
【金副手→开曼陈氏咨询→港灯电价评估→实为资产切割前置】
【汇丰异动→联络怡和旧部→目标非反扑,而在‘维稳’名义下,争取港府默许其主导新一轮金融监管规则修订】
赵振国盯着第二行,目光停在“金融监管规则修订”几个字上,久久未动。
贺老说得对,根基要扎深。但扎得深,不等于埋得深。树根若只往土里钻,不向四周伸展,终归长不成参天。
港岛的根基,从来不只是地产、航运、电讯。还有钱。流通的钱,定价的钱,制定规则的钱。
怡和倒了,汇丰却还站着。它不动声色,却比任何跳出来骂街的人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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