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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思思一脸的向往，忍不住说道。

    “要真能那样该有多好，”

    霍廷恩一脸严肃的点头说道。

    “能，肯定能。”

    两个人相视一笑，感情在逐步加深中。

    陈思思完全相信霍廷恩的姐姐是个有钱人，毕竟怀里的三龙两凤冠告诉她，自己价值一千两百万，这些钱最少能拍五部高质量的电影，可人家随手就拿出来了，说明人家的家产远远大于这一千两百万。

    车子一驶进摄影棚，他们俩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等他们把车子停下，导演李萍倩已经眉开眼笑......

    “姐夫，您是自家人，我能有一件事情求求您吗？”

    霍廷恩话音未落，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裤兜，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不是信，也不是合同，而是一张泛黄的、边角微微卷起的电影试镜通知单。他顿了顿，没急着递过去，反倒低头盯着那纸片看了两秒，喉结上下一动，才抬眼看向小刀，眼神里没有讨好，却有沉甸甸的恳切。

    “上个月，邵氏开了个新项目，《南国春晓》，讲的是战后岭南几个年轻人办夜校、教扫盲的故事。导演组定了要找新人，尤其想挑个本地出身、有书卷气又带点倔劲儿的男演员演男主角‘阿砚’。我……跟了三年李翰祥导演，这次好不容易争来一个推荐名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陈思思姐说，试镜那天，陆大文的三公子陆展鹏也在场。”

    霍佳丽眉心一跳，筷子停在半空。

    小刀没接话，只安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屋子里一时静得只有灶上砂锅咕嘟冒泡的轻响。佳彤悄悄把耳朵凑近哥哥，佳莹则下意识拽住了姐姐的衣袖。

    霍廷恩没看妹妹，目光直直落在小刀脸上：“陆展鹏不是来试镜的——他是去监场的。他说，这角色‘气质太清高，不合时宜’，要是邵氏硬用，他就撤掉陆家在《南国春晓》全部的广告投放，连预告片都不让上《东方日报》头版。邵氏制片主任当面没说什么，可当天下午，就把我叫去，说……说让我‘再斟酌人选，别伤了和气’。”

    陈招娣手里的汤勺慢慢垂了下来，汤水滴回锅里，溅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子。

    霍仲明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他比谁都清楚陆大文是谁——香江纺织业龙头，港九商会副会长，前年还捐了十万给圣保罗书院建图书馆，报纸登过三版。他平日给周老板记账，周老板见了陆家司机都得点头哈腰。

    霍佳丽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极淡、极冷的一抹弧度，像月光掠过刀锋。

    “所以你怕了？”她问弟弟。

    霍廷恩没否认，只把试镜单翻过来，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阿砚：廿二岁，东莞人，曾是私塾先生，因拒教日文被逐出学堂，后于码头当苦力，自学识字，夜里在祠堂点油灯教孩童认字。”

    他声音哑了些：“姐，这不是演戏……这是活过的人。我见过码头工人怎么用指甲缝里的黑泥，在砖墙上写‘人’字；也见过阿婆把最后半块番薯塞给学生，自己啃观音土。这角色要是没了，不是少一部电影——是少了一双眼睛，替那些没机会说话的人，看看这世道还剩几根骨头没弯。”

    小刀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才缓缓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搪瓷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转头，望向霍佳丽。

    霍佳丽正看着他，眼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像她第一次在太平山缆车失速坠崖时，抓住他手腕那一刻一样。

    小刀收回视线，看向霍廷恩，忽然问：“陆展鹏，是不是常去‘金碧辉煌’夜总会？”

    霍廷恩一愣，点头：“对，他和太子东走得近，前阵子还在那边包场庆生。”

    “他喜欢赌马？”

    “听说……每期必押，专挑冷门。”

    小刀颔首，端起面前那杯刚续上的五加皮，没喝，只将杯口对着灯光照了照，琥珀色的酒液映出细碎金芒。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潭：

    “明天上午十点，你去尖沙咀马会贵宾厅，拿这张卡，报我的名字。”他从内袋取出一张黑底烫金的薄卡，正面无字，反面压印着一只浮雕白虎，“告诉柜台，我要订下周三赛马日第七场，‘飞云驹’和‘铁蹄’之间，所有单式、复式、位置Q的所有投注组合，总金额——”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霍家人骤然绷紧的脸，“——两百万。”

    满桌无声。

    佳莹小嘴微张，忘了嚼饭；佳彤筷子上的青菜滑进汤里；霍仲明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调羹；陈招娣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睁得极大，仿佛听见天雷劈进灶膛。

    霍廷恩却猛地坐直了，瞳孔收缩：“姐夫，你……你认识马会主席？”

    小刀摇头：“我不认识主席。但马会第三大股东，是我家少爷的干妹夫——澳门何家七房的何世荣。上个月他在葡京输了一局，少爷替他填了窟窿，顺手拿了三张马会终身VIP卡。”他把卡推到霍廷恩面前，指尖在卡面轻轻一叩，“你拿着它进门，没人拦你。你只管下注，押谁、押多少、押什么方式，全由你定。但记住两件事——第一，所有票根，收好，别丢；第二，周三赛马日结束后，立刻去马会档案室，调取第七场全部投注记录，复印三份，一份给邵氏制片主任，一份给《东方日报》娱乐版主编，一份……”他顿了顿，看向霍佳丽，“给你姐，让她转交孟奇律师。”

    霍佳丽眸光一闪，瞬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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