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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明去打车来到了湾仔码头,他坐在了江边的栏杆上,看着对面灯火辉煌的香江,寒冷的江风吹过来,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裹紧了风衣,
他贪婪地看着香江的灯火,过了很久,他抹去了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泪水,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
香江警察总部大楼,永远都是灯火通明,军装警察在院子里不停地来回巡逻,楼门口停放着十几辆冲锋车,
不时有穿着西装的便衣急匆匆地走进走出,显得十分的忙碌,
洪明......
周文轩的手猛地一抖,茶盏里的碧螺春泼出半盏,在深褐色的紫檀木书案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像一滴凝固的血。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几次,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孙女那双骤然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少年人常有的羞涩或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孤注一掷的清醒。
“你……见过陆离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周鹤童没答,只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片,轻轻放在水渍边缘。那是陆童下午在办公室签支票时随手撕下的半张便签纸,边角还沾着一点蓝墨水渍。她指尖点了点纸面右下角——那里用稚嫩却异常工整的铅笔字写着一行小字:“陆童代秦绾签”。
周文轩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认得这字迹。三年前周大生为皇室定制一套加冕礼冠,图纸送进白金汉宫审批时,就是由秦长官亲笔批注的英文附注,而那份附注的中文落款,正是这般清峻又温润的笔锋。他颤抖着伸手去摸老花镜,镜腿在指尖滑了两次才稳住。当他终于看清那行字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手背上暴起几道蚯蚓似的血管。
“不是代签……”他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授意。秦长官默许她以‘秦绾’之名行走——这名字早不是闺名,是印信。”
窗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深水湾特有的咸湿水汽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周鹤童起身关窗,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十七岁少女。她转身时顺手解开了校服领口两粒扣子,露出一截雪白颈项,又把扎成马尾的黑发一把扯散。乌发瀑布般垂落肩头,衬得她原本刻意画粗的眉毛、涂暗的唇色尽数褪去,露出底下真正被江南烟雨浸润过的眉眼——杏眼含水,鼻梁秀挺,下颌线收得又柔又韧,活脱脱一幅宋人仕女图突然被吹开蒙尘的绢帛。
周文轩怔住了。他竟有十年没见过孙女素面朝天的模样。记忆里最后的画面,还是她十岁生日宴上穿着鹅黄缎子旗袍,被二房刘氏硬按着吞下第三颗掺了安神药的蜜饯。那晚她高烧到抽搐,却死死攥着父亲送的玉蝉不松手,汗湿的掌心里渗出血丝,染红了温润的羊脂白玉。
“爷爷。”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周文轩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您还记得我娘留下的那枚翡翠镯子吗?”
周文轩浑身一僵。那只镯子早在刘氏进门第二年就“不慎摔碎”,碎片被佣人扫进垃圾桶,连渣都没剩下。可此刻他不敢说破,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嗯”。
周鹤童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其实没碎。去年冬至,我在老宅地窖最底层的樟木箱夹层里找到了它。镯身内侧刻着四个字——‘秦氏遗珍’。您猜,我娘是怎么得到它的?”
周文轩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博古架上,震得一只青花瓷瓶嗡嗡作响。他想起亡妻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反反复复念叨着:“……秦家的人……会来接……会来接……”当时他只当是弥留之际的呓语,如今那声音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耳膜。
“您不必回答。”周鹤童向前一步,裙摆拂过地板,带起细微的檀香,“明天上午九点,汇丰银行尖沙咀分行。我会带着陆离去办一笔信托基金手续——用他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作抵押,本金五百万港币。受益人写秦绾,监管人写您。”
“胡闹!”周文轩终于失态低吼,茶盏被他袖子扫落在地,碎瓷迸溅,“秦长官何等身份?岂容你拿死物攀附?!”
“死物?”周鹤童弯腰捡起一片最大瓷片,锋利边缘映出她眼底幽光,“爷爷,您真以为那镯子只是翡翠?昨夜我请周大生老师傅用X光机照过——中空夹层里嵌着三枚金箔,上面是满文篆刻的《大清皇室宗谱》残页。我娘是秦长官生母嫡亲的表妹,当年为避战乱改姓周,嫁给您时带的嫁妆里,只有这只镯子是秦家老亲王亲手所赐。”
书房里死寂无声。窗外风声骤停,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周文轩缓缓滑坐在太师椅里,双手深深插进花白鬓角,指节泛出青白。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重新劈开记忆——他跪在秦府青砖地上,额头抵着沁凉地砖,听老亲王用带着京腔的英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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