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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奇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儿？”

    火麒麟不知道从何说起，不过他急得直冒汗，孟奇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了桌子上稳稳地说道，

    “别急，天塌不下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火麒麟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说道，

    “刚才您走后，调查员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说发现了陆大潮的会计麦基的下落，好像还有账本，所以他们就要去把麦基抓回来，

    不过他们说麦基藏匿的地点是九龙的福安公寓，这是不可能的，去年九......

    大宝听完保镖的回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李洛夫脸上，嘴角微扬：“李sir，郑文和——地产大亨，新界填海工程拿了七成标，旺角三十六栋唐楼全是他名下，去年港府发的‘杰出商人奖’，他领奖时还跟港督握了手。你查过他吗？”

    李洛夫点头，声音低而沉稳：“查过。三年前，西环码头塌方案，死十二人，验尸报告写的是‘地基承重失当’，但工务局内部有两份不同版本的验收记录。一份签在郑氏建筑公司名下，另一份……盖着警务处工程督察组的章。那年督察组长叫梁兆棠，三个月后调去澳门当海关副关长，再没回香江。”

    大宝颔首，没接话，只是把右手插进风衣口袋，慢慢踱前两步，站定在路灯斜影边缘。维多利亚港的夜风拂过他额前几缕碎发，远处海面浮灯如星，近处别墅铁门紧闭，门内警员与保安推搡声愈发刺耳。李文斌已被两个保安架住胳膊，肩章上的银星在门灯下晃得发亮，他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挣脱——不是力气不够，是怕一动手，真砸了这扇门，明天全港报纸头条就该是《警员擅闯豪门，郑氏怒斥执法越界》。

    “李sir，”大宝忽然开口，语调轻得像在说今晚茶凉了，“你说，一个刚毕业一年的警校生，敢追一辆法拉利追进浅水湾，不怕被投诉，不怕丢饭碗，不怕被人半夜‘请喝茶’——他图什么？”

    李洛夫沉默三秒，答：“图问心无愧。”

    “错。”大宝摇头，眼神骤然锐利，“他图的是‘看见’。他看见那个骑自行车的老伯飞出去的时候，裤脚还沾着菜叶；看见法拉利后视镜里那人咧嘴笑的样子，像在看一场默片喜剧；看见救护车红灯扫过自己制服上那枚‘香江警察’的徽章——那一刻，他才真正相信，这枚徽章不是贴在衣服上的装饰，是钉在骨头上的烙印。”

    李洛夫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双手抄进裤兜，指节微微泛白。

    大宝忽然抬手，朝那边招了招。

    一名穿深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立刻小跑过来，垂手立在半步之外，呼吸都放得极轻。他是大宝私人律所的首席合规官，姓周，香江大学法律系七届最优毕业生，专精《贪污条例》《警队纪律守则》《刑事诉讼程序条例》——所有条文倒背如流，连判例编号都能报出前三位数字。

    “周律师，”大宝语气平淡，“郑文和名下，有多少家公司？注册地址、股东结构、近五年纳税记录、境外资金往来路径，全部调出来。尤其注意——他在巴拿马注册的‘海天置业’、开曼群岛的‘南洋信托’，还有去年用他太太名义在瑞士苏黎世银行新开的三个账户。我要知道，每一笔超过五万港币的资金，流向哪里，经手谁，用途为何。”

    周律师躬身应下，声音稳如钟摆：“已安排三人小组即刻启动，明早八点前，初版材料送至您办公室。”

    “另外，”大宝顿了顿，目光掠过别墅铁门上锃亮的黄铜狮子衔环，“通知廉政公署调查二组，今夜十一点整，持搜查令进场。搜查范围：郑宅主楼、地下车库、西侧独立佣人房、以及——所有监控硬盘、行车记录仪存储卡、手机及平板设备。重点查：事发前四十八小时，法拉利车主郑子豪所有通讯记录、定位轨迹、酒精检测报告——如果他没做过，就让他现在立刻做。”

    李洛夫瞳孔微缩：“长官，搜查令？”

    “对。”大宝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今晚九点四十七分，廉政公署主任已签署紧急授权文书。理由很充分——郑子豪涉嫌参与一起跨境洗钱案，其账户与去年被捕的‘潮汕帮’骨干存在十六笔可疑资金往来，总额三百二十七万港币。而该帮派，上周刚被廉政公署列为‘重点监察目标’。”

    李洛夫怔住。他知道这是假的——潮汕帮早已瓦解，那十六笔所谓“可疑资金”，实则是郑家向澳门某赌场支付的娱乐消费款。可这假，假得严丝合缝：廉政公署确有权力对任何公民启动初步调查；搜查令上盖的钢印是真的；连文书编号，都与今早刚下发的批号完全吻合。

    “您……早就准备好了？”李洛夫声音有些干涩。

    “不。”大宝望向远处海面，“我只准备了一件事——不让任何一个目击者，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失去说话的权利。”

    话音未落，别墅铁门内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哭喊：“阿豪！你别碰枪！那是真家伙！”又是一阵混乱的踢打与闷哼，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踉跄冲出门廊，其中一个捂着左眼，指缝间渗出血丝。

    李文斌竟已挣脱束缚，正单膝跪在法拉利车旁，双手死死攥住一只青年手腕——那人西装凌乱，左手抓着一把乌黑铮亮的柯尔特M1911，枪口正对着李文斌太阳穴，食指已扣上扳机。

    “放开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郑子豪嘶吼着，酒气混着血腥味喷在李文斌脸上，“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你全家在香江……啊——！”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法拉利引擎盖上，发出沉闷钝响。原来李文斌根本没松手，而是借势将他手腕狠狠反拧至背后，膝盖顶住脊椎，硬生生将人压趴在引擎盖上。青年西装后背瞬间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卡通蝙蝠侠的白色T恤。

    “郑子豪先生，”李文斌喘着粗气，声音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涉嫌酒后危险驾驶致人死亡、持械袭警、妨害公务。我现在以香江警察身份，正式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郑子豪挣扎着扭头，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作一团：“你他妈算个屁！我爸明天就让你们整个警队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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