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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探视室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消毒水和陈年老墙皮的潮湿气息，像一张无形的湿布捂在人的口鼻上。廖振宇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已经揉得有些变形。他维持这个姿势快十分钟了，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看不出情绪。

    作为律所最资深的高级合伙人，他打过太多棘手的官司，见过太多棘手的当事人。但薛莹莹，这个他几乎看着长大的女孩，无疑是其中最让他头疼的一个。他刚刚推掉了三个重要会议，直飞此处，连西装都来不及换——定制西服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探视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块上等的丝绸被扔进了泥水坑。

    门锁一声轻响。

    廖振宇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将香烟塞进内袋。他先听见的是拖沓着鞋子走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某种懒洋洋的韵律。然后是钥匙碰撞的清脆响动，狱警公式化的脚步声。

    薛莹莹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看守所统一的囚服，居然也能穿出几分t台的味道——领口松垮垮地敞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她的长发用一根不知道哪来的发绳随意扎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得像橱窗里的陶瓷娃娃。最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神态：笑意吟吟，嘴角翘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仿佛不是从羁押室走来，而是刚结束一场惬意的下午茶。

    诶？廖叔？你怎么来了？

    她拖长声调，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人心尖。女孩慢悠悠地独自走进来，没有等狱警指引，表现得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公主。她拉开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却恍若未觉，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

    你怎么来了？我的律师不是约翰吗？

    廖振宇没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十年，每当需要压抑情绪时就会如此。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眼底真实的情绪，只留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薛莹莹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干嘛这样看着我？

    她歪着头，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节奏轻快得像在弹钢琴。忽然，她眉毛一挑，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难道是我爸死了我可以继承他的财产了？嘿嘿。

    笑声清澈，在这压抑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你还笑得出来？廖振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薛莹莹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嘛？人家心情好还不让笑了？

    你知道这次你惹的是谁吗？廖振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多年法庭历练出的压迫感。

    薛莹莹嗤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非常不屑的口吻回答：知道啊，那咋啦？

    那语气，就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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