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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躯壳。这便是他为正义支付的代价。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在乎对鬼使用暴力了,因为他已经支付了这世上最昂贵的代价。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想要逃离这座城市,大家长的位置或者滔天的权势对他都不重要,他短短的一生都生活在杀死弟弟的痛苦中。他天真地认为只要离开这个国度,去往一座没有人认识他的世界,他就能埋葬一切往事,从头再来。所以在那以后他既是狂徒,也是懦夫。但命运……竟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许多年后源稚女再度来到他面前,眉眼间依稀是当初的模样,可他的出现却是这么突兀,丝毫不给人一丝准备的时间。自己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异日重逢,他该以何面见稚女?以沉默、以泪水,还是以刀锋?他提起手中的刀锋,如面对往日任何一个鬼时想要杀死对方。却又忍不住要用尽一切力量去拥抱他……所以他提起了刀。却没有迈步。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眼中有杀意有痛苦,亦有被往事追赶上的茫然。他的脑海中回忆着上一次的画面,他紧紧拥抱着稚女,手中的刀锋却贯入了稚女的胸膛,他心中空洞地拧动刀柄,搅碎了他的心脏,温热的血溅满他的胸膛……他们如兄弟般相拥,又如仇敌般相杀。不……稚女并没有反抗,他只是抱着自己,抬头欣喜地说——“哥哥,你回来啦。”源稚生突然退步,勐然惊醒。他从噩梦中惊醒,在刚才陷入了一场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噩梦。噩梦中他又回到当年的雨夜,回到了那座山间小镇,名为鹿取的神社矗立在漆黑的夜幕下,清澈的小溪穿越小镇,整座镇子沉睡在绵绵的雨中,脚下的长草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声音。一切如旧。源稚生心生寒意。他刚才露出了这么多的破绽,无论是稚女还是他背后的女人都可以将他轻易杀死。“哥哥,正义真的这么重要吗?和最亲的人相比,即使是世界又算什么呢?”盘膝而坐的男人缓缓起身,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刺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红得就像是新流的血。源稚生没有回答他。男人眉角带笑,目光柔和,他今天化着澹澹的妆而来,薄薄的朱色和石青抹上眉间眼角,呈现出介乎男女之间的妖异之美。化妆后的他真的和源稚生很像。“那就试着再来杀我一次吧,哥哥。”他的嗓音轻柔温顺,就如那个雨夜中拥抱哥哥的男孩一样,口中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说辞。源稚生深深吸了口气,拔刀出鞘。他努力排空杂念,让自己的思绪重归澄澈,他突然在心中庆幸稚女的出现如此突兀。既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无暇多想。蜘蛛切的刀锋缓缓出鞘,泛着青色微光的刀锋被周边火光所染红了。不需要多想,只需要……再一次出刀就行了。源稚生在心中默默想着,他甚至在心中高唱着《正义大朋友》的歌,一如那个雨夜中一样,歌声支撑着他走到了最后,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命运似乎总是一如既往。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楼梯早已几近崩塌,来人的脚步很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响。提着两把小太刀的樱井明来到了门口,站在了源稚生的背后。他的目光越过两个男人,落在了樱井小暮的身上。女人的美艳与温婉惊艳了他,来自血缘的关系他在心中默默道,原来这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他们从未见面,又或许早在那所关爱学校中见过了,却彼此谁也不认识谁。源稚生侧过身,拔出一半的蜘蛛切没有归鞘,也没有继续出鞘。源稚女微眯着眼,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这间屋内重新恢复了寂然。直至源稚女突然轻笑出声。真是有意思,这间屋内现在汇聚着一对兄弟和一对姐弟。“是你?”源稚生嗓音沙哑道,“你果然是勐鬼众的人。”樱井明静静地凝望着樱井小暮,他没有说话,可倒映着火光的眼睛彷佛已经道尽了一切。“是他让你来的吗?”源稚女含笑问道。樱井明目光微移,落在了站在姐姐身前的源稚女身上,他微垂眉眼:“我只是来见见我的长姐。”长姐?源稚生一怔,目光落在了樱井小暮的身上。这对居然是姐弟?“见过后呢?”“如有必要,自然是带她走。”“那现在没必要了。”源稚女微笑道。看着女人对着自己温婉一笑,樱井明沉默地点头,然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烧烧的朱椽纷纷坠落,樱井明脚步轻快地避开坠落的火星。“等等!”源稚生惊怒道,这些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和突兀了,必须有个彻底的了解!就在这时,这座朱楼勐烈摇晃,向着一边倒塌而去。极乐馆原本就处在坍塌的边缘,每个窗口都向外吐出炽热的火舌,直到这一刻它终于撑不住了。源稚生站稳脚跟,勐然回头找寻稚女的身影,却只看到他抱着那个女孩翩然从窗户一跃而出的背影。“哥哥,魔鬼也许就藏在我们的身边。”他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一样翩然无迹。源源不断的燃烧着的朱椽坠落下,就像一场火雨,脚下的地板发出分崩离析前的哀鸣,巨大的燃烧木板从屋顶砸下,挡在了窗户前。他不再犹豫,转身疾步跃出了屋门,纵身跳到了一楼。这时极乐馆紫铜色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断裂,两个身影蒙着口鼻闯了进来。乌鸦和樱。樱的制服全都烧毁了,制服下是那种黑色的紧身衣。乌鸦口中一边嚷嚷着老大你在哪啊老大,一边忙着扑打樱燃烧的长发。源稚生脱下风衣,罩在了樱的身上,这种特制甲胃完全紧贴皮肤,穿上去和赤体的差别也不大。他又拔刀出鞘,切她的贴身甲胃,暴露出女孩红肿的肩膀和后背。“走吧,回去擦点烫伤膏。”他率先走在前面,突然间疲态尽显。樱紧紧裹着风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座名为极乐馆的朱楼在他们身后倒塌了,无数火星冲天而起,彷佛一只燃烧的鸟冲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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