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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董初颜闭目感应，“这里有强烈的死亡与重生交织的韵律，像是某种沉睡的心跳。”
明川望向谷底，眉头微皱：“封印碑传来的讯息指向此处，但这里的能量结构很奇怪，不像单纯的地理节点，倒像是人为布置的祭坛。”
“管他是祭坛还是坟场。”冉茜茜搓着手哈气，“反正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四人缓步深入，越是靠近中心，空气越冷，连呼吸都会在瞬间结成冰晶。直至抵达谷底中央，一座由黑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圆形高台映入眼帘。
高台之上，插着一柄剑。
不，准确地说，是一截断刃。
仅有半尺长的残片，通体呈深青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崩毁与重铸。但它周围的空间竟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现象光线绕行，声音消失，就连神识探查都会被无声吞噬。
“这就是第二件圣器”冉茜茜惊疑，“怎么只剩半截”
“未必是残。”冷希走近几步，忽然脸色一变，“等等这气息它不是存在于此，而是被困在此有人用整个北溟大阵将它封印了”
“谁会封印一件圣器”董初颜不解。
“也许。”明川蹲下身，伸手触碰高台边缘的一道刻痕，指尖传来刺骨寒意，“是为了保护它，而不是镇压它。”
他仔细辨认那些刻痕，忽然瞳孔一缩：“这些符号和苏氏族谱最后一页的密文一样这是守陵人的语言”
“意思是”冷希追问。
明川缓缓念出翻译：
“此刃名断渊，乃斩断轮回之锋。唯恐世人滥用其力，故自封于此，待有德者启之。”
“自封”冉茜茜愣住，“它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
“不错。”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猛然戒备，只见高台四周的黑色岩层缓缓升起八根石柱，柱顶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身穿古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
“千年来，第一个能读懂守陵人文字的外来者。”那身影低语，“你们是谁”
“我们是破局者。”明川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请问前辈可是守陵人一脉”
“我是最后一任看守者。”身影微微颤动，“名为苏无咎，苏鸿祯的叔祖。”
“你还活着”冷希震惊。
“肉身早已腐朽。”老者叹息，“我只是执念未散，依托断渊残刃留下的一缕神识，维持这最后一道考验。”
“考验”董初颜问。
“凡欲取断渊者，须过三问。”老者缓缓道，“一问动机，二问代价，三问归途。”
“请讲。”明川神色肃然。
老者睁开眼，目光如电：“第一问你为何寻此刃”
明川毫不迟疑：“为重建九狱封印，终结虚妄秩序，护众生免遭魔渊吞噬。”
“哼。”老者冷笑，“多少野心之徒也曾以此为名。言语最易伪装。”
“那便以行动证之。”明川取出九龙剑，剑尖轻划掌心，鲜血滴落高台。刹那间，断渊残刃微微震颤，似有所感。
“有趣。”老者眯眼，“它竟对你起了共鸣。”
“第二问。”他声音转冷，“若得断渊之力，你愿付出何等代价”
明川沉默片刻，沉声道：“寿命、修为、亲情、自由只要值得，皆可舍。”
“包括她们的命”老者指向冷希三人。
明川猛地抬头，眼神凌厉：“绝不。我所求之路，是让人活下去，不是让他们为我而死。”
“好。”老者竟露出一丝赞许，“最后一问当你手持断渊，立于巅峰之时，若发现世间仍有不公、仍有苦难无法消除，你会如何”
明川仰望夜空，风雪扑面，却不曾眨眼。
“我会继续走。”他说，“哪怕只多救一人，也要走下去。直到再也迈不动脚步为止。”
高台骤然震动
断渊残刃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青光冲天而起，撕裂风雪
老者的身影开始消散，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容：“很好你比我那执迷复仇的侄孙强得多。断渊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残刃自行飞起，悬浮于明川面前。
“接住它。”老者的声音渐行渐远，“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斩断多少敌人，而在能否斩断自己的贪婪与怯懦。”
光芒一闪，老者彻底湮灭。
明川伸手握住断渊残刃。
刹那间，一股浩瀚记忆涌入识海
上古大战，九位圣者联手封印魔渊；
万川宗崛起，窃据圣地，驱逐守陵人；
苏氏一族代代守护，直至血脉凋零；
断渊自愿封印，只为防止落入野心之手
无数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模糊的预言之上：
“九器聚，真主现；血染路，天下变。”
明川猛然睁眼，手中断渊已化作完整的长剑，青光流转，剑身刻着四个古字：
“断渊轮回”。
冷希看着他，轻声问：“怎么样”
明川握紧剑柄，感受着其中澎湃却不暴虐的力量，低声道：“它承认我了。”
“那就走吧。”冷希淡淡道，“还有七件等着我们。”
“嗯。”明川点头，望向远方风雪，“这一次，我们要走得更远。”
四人并肩离去，身后，北溟寒渊的风雪再次合拢，掩盖了所有痕迹。
唯有那座空荡的高台，静静地伫立在时光尽头，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千年的回响。
而在灵域最南端的火山群中，某座死寂已久的火山口内部，岩浆深处，一枚赤红如血的珠子悄然转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个名字：
“焚心业火”。
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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