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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楚怀咬着牙，拼命将体内仅剩的那点玄水之力往外挤。
可这是在饮鸩止渴，等这点力量耗尽，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身后灵虚真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倒是平稳了，但对外界的危险浑然不觉。
楚怀甚至能听到他体内经脉在丹药作用下缓缓修复的细微声响。
那是好事，却也是催命符啊！
“还硬撑？”
灰袍人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抬......
楚怀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阿雄焦灼的眉、叶褚涵强撑的镇定、林若薇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袖的微颤、沐瑶瑶攥得发白的指节，最后落在角落阴影里那三张空着的蒲团上。
冷希、冉茜茜、董初颜。
她们昨夜便没来议事厅。
不是缺席，是被明川提前安置在玄水渊最深处的“静心窟”中。那里有七重隔绝阵，连神识都透不出半分波动。明川走前只留了一句话：“若我七日内未归，三日之后，开窟放人。”
可现在，才过去两天。
楚怀喉结动了动，声音低而沉：“我担心。但更怕……我担心的方向错了。”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叶褚涵皱眉：“什么意思？”
楚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像是水面下倏忽划过的刀光：“明川让我配合他演戏——可他从没告诉我，这出戏的台下，坐的是谁。”
阿雄猛地抬头：“你是说……还有别人在看？”
“不止。”楚怀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让我在天牢外‘偶遇’月无痕手下两名暗哨，故意露出腰间半截断刃。那刃口的裂痕，是我亲手劈开的——可它本不该出现在那里。”
林若薇瞳孔骤缩：“断刃？那是……”
“沧溟令的残片。”楚怀吐出五个字，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沐瑶瑶倒抽一口冷气：“可沧溟令不是早该……”
“碎了。”楚怀点头，“七万年前，第七位守门人陨落时，沧溟令崩为九十九片，散入诸界。明川手里这一片，是他三年前在乱空海深渊捞出来的。当时我就觉得不对——那片刃上，没有归墟侵蚀的锈痕，反而有新刻的符文。”
叶褚涵脸色变了：“什么符文？”
“不是刻的。”楚怀一字一顿，“是‘长’出来的。”
所有人呼吸一滞。
符文能长？只有活物才会长东西。可沧溟令是死物，是信物，是法则凝结的结晶……
除非——
“除非它认主了。”林若薇轻声接上，指尖冰凉，“可明川明明只持有序列令……”
“所以问题来了。”楚怀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窄缝。外面玄水渊的雾气正翻涌如沸，灰白中隐隐泛着青，像一条蛰伏的巨蟒在喘息。“他为什么敢把沧溟令残片露给月无痕的人看？又为什么笃定，月无痕一定会把它当成‘线索’，而不是‘陷阱’？”
阿雄怔住：“你意思是……月无痕其实……”
“月无痕不蠢。”楚怀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针，“他比谁都清楚，明川若真想藏，连慧能大师都未必能窥见一丝痕迹。可明川偏要让他看见——看见断刃，看见裂痕，看见那道新‘长’出来的、形似漩涡又似眼瞳的符文。”
叶褚涵忽然打了个寒噤：“那符文……我好像见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额角沁出细汗，声音发紧：“在归墟裂隙边缘！三年前乱空海异变，我随宗门长老探查时，远远瞥过一眼——裂隙边缘的虚空，就浮着那样的纹路，像……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死寂。
连窗外翻涌的雾气都仿佛静了一瞬。
沐瑶瑶嘴唇发白：“明川他……在引归墟注意？”
“不。”楚怀摇头，“他在引‘盯着归墟的人’注意。”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清越铃音响起——三声，短促，如鹤唳。
是玄水渊禁制被触动的警讯。
林若薇第一个起身，袖中寒光一闪，霜刃已握在手：“谁？”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却克制的女声：“灵域执事，奉命送‘信’。”
众人神色骤变。
灵域执事？灵域早已被明川设为禁地，外人连边界都触不到，怎会有执事来送信？且这铃音……分明是玄水渊内门独有的“鹤唳三叠”，只有持有明川亲授玉符者才能触发。
楚怀大步上前，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灰袍的女子，面容寻常，唯独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不见瞳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她手中托着一方素锦匣，匣面空无一物，却让人本能地不敢直视。
“明宗主所托。”女子声音平直，像一把尺子量过，“三皇子府密函一封，附‘影骨’一枚。”
“影骨？”阿雄脱口而出。
女子终于抬眸，那双空洞的眼直直望向楚怀：“明宗主说，楚怀师兄该认得——这是当年，您亲手削下的第一截肋骨。”
楚怀浑身一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喉头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若薇一步抢上，霜刃直指女子咽喉：“你到底是谁？！”
女子不避不让，只将素锦匣往前一送：“明宗主还说，请楚怀师兄亲手打开。匣中之物，会告诉他——为何沧溟令残片上的符文，会‘长’在他当年削骨的旧伤之上。”
楚怀的手抖得厉害。
他伸出去，指尖离匣面只剩半寸，却停住了。
那只手背上，赫然浮起一道蜿蜒青痕，形如游龙，自腕骨蜿蜒向上，隐入袖中——正是三年前，他削骨时留下的旧疤所在。
而此刻，那疤痕正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在应和匣中之物的呼唤。
叶褚涵猛然想起什么，失声道：“等等！楚怀的肋骨……当年削下来，不是被明川炼进了‘渡厄舟’的船舵里吗？！”
“渡厄舟”三字出口，女子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林若薇霜刃一沉，刃尖已抵住女子颈侧皮肤：“渡厄舟在哪儿？！”
女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直，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在归墟边缘。明宗主正用它……替你们，挡第一波蚀潮。”
蚀潮！
这个词如冰锥刺入每个人耳膜。
归墟蚀潮——七万年来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周天镇墟大阵松动的征兆。潮涌之时，万物灵机被抽干，修士元婴枯萎如朽木，连时间都会在潮头凝滞成琥珀色的胶质。
明川竟在归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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