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上——那岩石在蓝火映照下,正泛着最亮的银光。
灵虚真人侧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错,眼力比你师父当年强。”
明川未答,只将手中龟甲微微抬起。
龟甲表面,那暗金纹路竟开始缓缓流动,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遥遥指向荒原深处。
“罗盘动了。”灵虚真人神色一肃,“说明……里面有人,也在用焚天火引路。”
明川瞳孔微缩。
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还是……月瑶已经进了第一重火域?
他抬头,望向火柱散尽后的赤空,忽然开口:“前辈,您说炽阳在等答案。那如果,答案本身是错的呢?”
灵虚真人脚步一顿。
风卷起他斑白的鬓发,露出额角一道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旧疤。
“那就让他亲手撕了它。”老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真相从来不在答案里,而在撕开答案的那只手上。”
话音未落,前方荒原尽头,忽有一道雪白身影破开火雾,凌空而立。
素衣如霜,长发如瀑,腰悬一柄未出鞘的银鞘长剑。她静静站在火海边缘,仿佛不是闯入者,而是此地本就存在的一页留白。
月瑶。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点寒芒倏然射出,不攻人,不破阵,直直没入前方岩浆河中。
嗤——
整条岩浆河瞬间凝滞,表面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冰面倒映着漫天火光,却澄澈得如同一面古镜。
镜中,映出明川与灵虚真人的身影。
月瑶这才缓缓转身。
她面容依旧清绝,眸光却比八百年前更冷,更静,静得令人心慌。
“明川。”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火啸,“你师父没教过你——有些门,不该敲第二次么?”
明川迎着她的目光,上前一步,挡在灵虚真人身前。
“他教过。”他声音平静,“他说,若敲门无人应,便破门而入;若门后是地狱,便放把火,烧出一条路来。”
月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片火域温度骤降三度。
“好。”她说,“那今日,我便看看——你烧的这把火,够不够暖一暖,那位等了八百年的故人。”
她转身,足尖轻点冰面,身形如雁掠火而过,消失在荒原尽头。
明川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手中龟甲。
那道金线,正剧烈颤动,指向月瑶消失的方向——同时,另一端,竟隐隐分出一丝极细的分支,蜿蜒向下,沉入焦土深处。
灵虚真人目光一凝:“地下……还有路?”
明川点头,将龟甲翻转。
背面,原本空白的龟甲内壁,此刻正浮现出一行微光文字,字迹古拙,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锋——
【火下有井,井底有灯。灯亮,门开。】
是他师父的字。
明川仰头,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空气。
灵虚真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别让她抢在你前面,点那盏灯。”
两人不再言语,转身走向右侧一处不起眼的塌陷裂谷。
谷底幽深,热气蒸腾,却不见岩浆——只有一口直径三尺的枯井,井壁光滑如镜,刻满早已风化的古老符文。
明川跃入井中。
井底,果然有一盏青铜灯。
灯盏锈迹斑斑,灯芯焦黑蜷曲,仿佛万年未曾点燃。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石——不是凡物,是龙吟观镇观之宝“引星燧”,取北斗第七星陨铁所铸,触之即燃,燃之不灭。
可当他将燧石靠近灯芯时,灯芯却纹丝不动。
灵虚真人落在他身后,静静看着,忽然道:“你师父当年,是怎么点的?”
明川一怔。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雨夜,师父把他关在藏经阁,逼他抄《太初燃心经》三千遍。抄到最后一页,师父一脚踹翻油灯,火苗溅上经卷,刹那焚尽。可就在火光最盛时,师父伸手,将一滴血滴入火中。
火,熄了。
经卷完好无损。
而师父的指尖,却留下一道永不褪色的赤痕。
明川闭上眼,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滴落。
血珠悬在灯芯上方,未坠。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滴血,按向自己眉心。
血融。
赤痕现。
同一刹那,灯芯“噗”地燃起一簇幽蓝火焰——不是火石引的,不是灵力催的,是血脉共鸣,是宿命相认。
火焰升腾,照亮井底。
井壁符文逐一亮起,如星轨流转。最终,所有光芒汇聚于井底正中——一方青石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无锁,只刻着两个字:
【故人】
明川伸手,推向那扇门。
门开。
没有烈火,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寂静的庭院。
青砖铺地,梧桐参天,树影婆娑。院角一口古井,井沿爬满青苔。石桌上摆着两盏冷茶,茶汤清澈,却已凉透。
梧桐树下,一人负手而立。
白衣胜雪,长发如墨,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他听见推门声,却未回头,只望着树影里游走的光斑,声音低缓,像在对风说话:
“来了?”
明川跨过门槛,站定。
灵虚真人停在门外,未入。
院中风起,梧桐叶落。
明川看着那道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炽阳前辈……我师父,让我代他,向您赔罪。”
那人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风停。
叶落无声。
他缓缓转身。
那一瞬,明川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想象中狰狞妖相,也不是传说里暴戾魔神。
只是一张过分苍白、却俊美至极的面容。眉如远山,眼似寒潭,左眼瞳仁深处,跳动着一簇永不熄灭的幽蓝火苗;右眼,则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看着明川,看了很久。
然后,极轻地,问了一句:
“他……还活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