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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头咯吱作响。
明川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座城池。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大公主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明川。”
“嗯?”
“你说,那座城里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明川沉默了片刻。
“大皇子应该刚起床,准备上早朝。二皇子……应该在等消息。等昨晚的消息,等他的人回来复命。”
大公主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更像是某种狰......
金曼的手指猛地一颤,茶杯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去管那点微响,只死死盯着明川的眼睛:“人呢?真出来了?没留后患?”
明川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几片嫩芽,热气氤氲里抬眼看了她一眼:“在公主府歇着。大夫瞧过了,身子虚,心也虚,但命是保住了。”
金曼这才松开一直绷着的下颌线,肩膀略略沉下去半寸,却仍站在原地没坐。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忽然嗤笑一声:“我今儿把三十六道符纸全画废了——朱砂调得太浓,笔锋太急,符胆歪了三毫,连‘安神定魄’都压不住手抖。”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是怕你回不来,是怕……他出来之后,看见的不是活人。”
明川没说话,只将茶杯递过去。
金曼愣了下,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掌心余温,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你早知道会这么难?”她问。
“不算早。”明川望着窗外悬空山沉静的夜色,月光正斜斜切过檐角,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刃,“但我知道,大皇子不会让他死在牢里——死人不能顶罪,活人才能当靶子。二皇子更不敢动真格,他连看三皇子一眼都要先掐自己大腿三下,怕眼神里漏出半分愧意,被大哥当场拧断脖子。”
金曼慢慢啜了口凉茶,苦涩在舌尖散开,倒让她清醒了几分:“所以你是算准了他们不敢下死手,才敢让大公主单刀直入?”
“不。”明川转回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我是算准了大公主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她二十年前就敢抱着三皇子跳护城河——那时三皇子才六岁,发着高烧,太医说活不过三日。她跳下去时连水性都不会,靠的是往自己腿上扎了三根银针,逼出最后一口气游到对岸。你说,这样的人,还怕什么殿前对峙?”
金曼怔住,手中茶杯悬在半空。
她从没听过这事。
万川宗典籍里关于大公主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昭元十二年封号,昭元十八年奉旨出使北狄,昭元二十三年监修漕运……全是官样文章,连一句“性刚毅”都吝于落笔。
可明川说得那样笃定,仿佛亲眼所见。
她喉头动了动,想问“你怎么知道”,终究没出口。
有些事不必问。就像她明知明川三年前还是个连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的外门杂役,如今却能在天阙城百步之内听清两里外宫墙内禁卫换岗的甲胄摩擦声;就像她清楚他每次下山必带三样东西——一把未开锋的桃木剑、一只青瓷小瓶装着晒干的竹叶、还有一枚边角磨损严重的铜钱,正面铸着早已作古的“永昌通宝”。
这些从来不需要解释。
屋里一时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金曼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这是万川宗最古老的密语节奏:事已定,勿再议。
“宗主传讯来过。”她忽然说,“说寂灭禅院那群和尚今日申时进了皇陵西侧的‘镇魂台’。”
明川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镇魂台。
那是前朝镇压龙脉戾气所建,四十九根玄铁柱钉入地脉,柱身刻满镇魂梵文。寻常修士踏足其上,不出半炷香便会气血翻涌、神智昏聩。寂灭禅院虽以佛门正宗自居,可近百年来,每任方丈圆寂前必独赴镇魂台坐禅七日——而七日之后,要么肉身化灰,要么……破境飞升。
可自三百年前最后一位飞升者羽化,镇魂台再未有人全身而退。
“他们去干什么?”明川问。
“查一样东西。”金曼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箔,平铺在灯下。银箔上浮现出细若游丝的墨痕,蜿蜒成一条残缺的龙形图腾,龙首处赫然缺了一只眼睛,“上月地宫塌陷,掘出半截断碑,碑文提到了‘赤瞳龙脉’——就是当年先帝为镇压叛乱皇子所布的逆鳞阵。那阵眼,就在镇魂台正下方。”
明川盯着那银箔,忽然道:“三皇子生辰八字,你查过没有?”
金曼一怔:“查过。昭元三年三月初七,亥时三刻。怎么?”
“亥时三刻。”明川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圈,又在圈中心点了一点,“地支亥属水,时值极阴。可他出生那夜,钦天监密档里记着——紫微东移,北斗倒悬,天穹裂开一道赤痕,持续半柱香。”
金曼呼吸微滞。
这等异象,按律该焚毁密档,诛杀观星者九族。
“所以……”她声音发紧,“他是被‘种’进去的?”
“不是种。”明川抹掉水痕,抬头直视她,“是‘养’。拿二十年暗室、二十道锁链、二百一十六次刑讯,喂养一条本该枯死的龙脉。大皇子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活着——活成一根楔子,楔进赤瞳龙脉最脆弱的咽喉。”
金曼猛地攥住桌沿,指节泛白:“那大公主……”
“她知道。”明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地面,“她今天扶三皇子上马时,左手一直按在他后颈——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暗红胎记,形状像滴血的眼。钦天监失传的《龙脉勘舆图》里,管那叫‘龙瞳印’。”
屋内烛火骤然一跳。
金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所以公主府不是终点。”
“是。”明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山风卷着露气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晃动的影子,“大皇子以为他关住的是个废物弟弟。可他忘了——龙脉认主,从不看身份,只认血脉里滚烫的逆骨。”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檐角,翅尖扫落几片枯叶。
金曼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内室,片刻后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匣子没上锁,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册子,纸页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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