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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回到万川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金曼站在山门前,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愤怒再到心疼,变了好几次,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上。
“手。”她只吐出一个字。
明川把右手伸出来。
伤口已经结痂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嫩红嫩红的,像婴儿的皮肤。青面狐的治疗很到位,骨头和经脉都接上了,但要想完全恢复到能握剑的程度,还得再养几天。
金曼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明川脸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明川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
“谢你,不能光说。”大公主声音压低了,尾音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灼热,“得做点什么。”
明川垂眸,看着她搭在自己衣襟上的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分明,虎口还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这双手曾撕过诏书、斩过叛将、掀翻过三座兵部卷宗阁,如今却轻轻抵着他心口,像按着一枚即将点燃的引信。
水榭外荷风徐来,灯笼晃动,光影在她眼睫上跳跃。她没醉,至少没全醉。那双眼睛太亮,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映着灯,也映着他。
明川没动,也没躲。
只是抬手,极轻地覆在她手腕内侧。
那里脉搏跳得很快,一下,又一下,撞在他掌心。
“殿下,”他声音不高,却稳,“您知道我下山是来娶妻的。”
大公主一怔,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远处一只宿在莲叶上的白鹭,“娶妻?谁家姑娘?楚怀的女儿?还是金曼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副宗主?”她摇摇头,酒气混着荷香扑在他耳畔,“明川,别跟我打岔。我不是来听你说媒的。”
“我不是打岔。”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着她,“我是提醒您——您不是我要娶的人。”
她笑容凝了一瞬。
风停了半息。
荷叶静伏,灯笼不动,连远处巡逻的侍卫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然后她缓缓收回手,指尖擦过他衣襟,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温热。
她端起碗,又倒了一碗酒,仰头饮尽,喉结轻轻滚动,锁骨在红衣领口若隐若现。
“对,”她笑了,这次笑意没达眼底,像湖面浮起的一层薄冰,“我是大公主,不是姑娘。我是执掌天枢院二十年的监国长公主,是亲手把三个皇子摁进泥里的铁腕殿下,是朝堂上没人敢直呼其名的‘赤凰’。”
她放下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可明川,”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也是个女人。”
话音落,她忽然倾身,比方才更近。
这次不是指尖,而是整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
明川睫毛颤了一下,没躲开。
她鼻尖几乎贴上他鼻尖,呼吸交缠,酒气里裹着荷香,也裹着某种他从未在她身上闻到过的、近乎脆弱的苦涩。
“我二十岁那年,父皇把我叫去乾元殿,说北境告急,要我去镇抚边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哭,跪下接旨。临行前夜,我在御花园摘了一支未开的荷花,插在铜瓶里,想等它开了再走——结果第二天一早,宫人来报,说那支花枯了,从根烂到蕊,连汁都是黑的。”
她指尖微微用力,拇指擦过他下颌线,“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川望着她,喉结微动,“因为……它不该开在宫墙里。”
大公主怔住。
良久,她忽然松开手,低头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抖动,笑得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对,”她抹了下眼角,再抬头时,眼里已无半分醉意,“它不该开在宫墙里。就像我不该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可我已经活了二十年。明川,你告诉我,一个活成刀的人,还能重新学着当一朵花吗?”
明川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玄水令。
深蓝令牌在灯笼下泛着幽光,水纹缓缓流转,仿佛蕴着整片海的潮汐。
“这不是花。”他将令牌放在她掌心,“但它是钥匙。”
大公主低头看着那枚令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表面冰凉的纹路,“钥匙?开什么的?”
“开归墟之门。”明川声音低沉,“七万年前,有人把不该关的东西关了进去。现在,门要开了。”
她抬起眼,“你要去归墟?”
“不止我去。”他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沧溟会来。庚金会鸣。还有四枚令牌,会在月无涯查到的地方,逐一浮现。”
她忽然问:“如果归墟打开,里面出来的东西,毁了天阙城呢?”
“那就毁了。”明川答得干脆,“我本就不是来护它的。”
大公主一愣。
随即,她竟真的笑了,笑得肆意,笑得毫无顾忌,仿佛卸下了二十年铁甲,“好,好一句‘不是来护它的’!明川,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她将玄水令攥紧,令牌边缘硌着掌心,生疼,却真实。
“既然如此——”她站起身,红裙曳地,转身走向水榭栏杆,背影挺直如剑,“我帮你找剩下的四枚。”
明川没惊讶,“你有线索?”
“没有。”她回头,唇角扬起一抹锋利的弧度,“但我可以逼别人交出来。”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招。
一道赤金色符箓自她袖中飞出,在半空炸开,化作九道流火,分别射向天阙城九处方位——东市、西坊、南狱、北营、工部铸器司、钦天监观星台、藏书阁地库、皇陵守陵司、以及……皇宫最深处的紫宸殿偏殿。
那是天子日常批阅密奏的地方。
明川眯起眼,“你连父皇的密档库都敢烧?”
“不是烧。”她轻笑,“是借光。”
“借什么光?”
“借龙气。”她指尖一捻,九道流火骤然转为青白,如游丝般钻入地下,“天阙城建在归墟裂隙之上,历代帝王以龙气镇压地脉。我不过是把埋了三百年的龙气引出来,顺藤摸瓜——哪条脉络最躁、最烫、最不安分,哪底下就藏着一枚令牌。”
明川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早就知道归墟的事。”
大公主转过身,晚风掀起她鬓边碎发,“二十年前,我奉命镇北,真正要查的,从来不是边军异动,而是北境雪原下不断涌出的寒尸——那些东西,皮如冰甲,眼似幽潭,嘴里吐出来的不是尸气,是水汽。”
她顿了顿,“我追着那股水汽,一路往西,进了昆仑墟旧址。在那里,我见到了一块残碑,上面刻着七个字:‘沧溟未死,玄水待归’。”
明川瞳孔微缩。
“那时我不知道沧溟是谁,也不知道玄水是什么。”她望着他,眼神澄澈,“可我知道——这世上,有人比我更早等着你回来。”
水榭外,荷风复起。
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扫起细碎涟漪。
明川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远处天际,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却在水榭外百丈处戛然而止,悬停不动——是庚金剑感应到玄水令气息,自行离鞘半寸,剑鸣如龙吟。
大公主侧目,“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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