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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曼皱了皱眉：“你们五个人，够吗？沈惊鸿那边至少三五个化神期，加上他自己，实力不弱。”

    明川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庚金剑。

    “我们有它。”

    庚金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来，冷得像冰：“化神中期，不够看。”

    赤焰狐打了个寒颤：“每次听到这声音都后背发凉。”

    金曼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万川宗这边，我会看好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叶堰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开口。

    “明川，你过来......

    南荒的风，是烫的。

    不是热，是烫——像一柄烧红的铁尺贴着皮肤刮过，带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腐甜。明川飞在最前，衣袍猎猎作响，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可那汗珠刚浮起便被风卷干，只留下盐粒似的白痕。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三道气息的节奏：沈惊鸿沉稳如钟，青面狐轻盈似雾，赤焰狐则略显急促，每扇一次尾焰都带出半寸灼痕，在暗蓝夜空中拖成一道微红尾迹。

    “还有三百里。”沈惊鸿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噪，“前方是断脊岭，万毒渊的天然屏障。翻过去，就是瘴海。”

    明川点头，手指不自觉按在腰间庚金剑柄上。剑身微震，一丝极淡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经脉，像一滴雪水坠入滚油——刹那清醒，又瞬息湮灭。

    庚金没说话。

    它最近安静得反常。

    明川心里绷着一根弦。七天准备，看似周全，可越靠近南荒，那根弦就越紧。月无涯的兽皮卷轴在他袖中发烫，灵虚真人说的“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此刻正随着风声钻进耳道，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厚土令入手时的触感——温润、厚重，像一块晒透的黑土，可土下埋着什么？是尸骨？是怨念？还是……一道未熄的守门人神识？

    “喂！”赤焰狐突然压低嗓子，“前面那山……怎么是歪的？”

    明川抬眼。

    断脊岭横亘天际，本该嶙峋如刀锋的山脊，此刻竟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山体表面泛着油腻的暗青光泽，山坳里腾起灰白雾气，雾气缓缓旋转，却不升不散，像一张半张开的嘴。

    青面狐已停在半空，指尖凝起一点青芒，照向雾气边缘。青光触及雾气的瞬间，竟如烛火遇风般剧烈摇曳，随即黯淡下去，只在她指尖留下一缕焦黑印痕。

    “瘴气有活性。”她声音很轻，“它在……呼吸。”

    沈惊鸿取出一枚玉珏，往空中一抛。玉珏悬停三息，骤然爆裂，化作十二道银线，呈网状朝雾气刺去。银线入雾三寸，齐齐一顿，继而发出“滋啦”一声闷响，如热铁浸水，冒出缕缕青烟，银线寸寸崩断，玉珏碎片簌簌坠落，砸在山岩上，竟将坚硬玄铁岩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避毒甲，现在穿。”沈惊鸿语速加快，“雾气能蚀法器，说明毒瘴已凝成‘蚀魂瘴’。元婴以下沾之即溃，化神也撑不过半刻。”

    四人落地，背靠背围成小圈。明川解下外袍，赤焰狐立刻甩出一团狐火，悬于众人头顶，火苗幽蓝，焰心却泛着诡异的银白。青面狐迅速撕开符纸，指尖血珠点在符纸上，朱砂混着精血化开，画出四道“净尘引灵符”，分别贴在各自眉心。沈惊鸿则取出四枚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用半截断指炼成，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铃上，铃声未响，先有一股浓烈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是‘镇魄铃’，以活人断指为引，借血气压瘴气躁性。”他一边系铃，一边解释，“铃声一起，百丈之内瘴气退散三息。但……只能响三次。”

    明川套上避毒甲，薄如蝉翼的银丝紧贴肌肤，冰凉刺骨，可那寒意只存一瞬，便被体内奔涌的灵力蒸腾殆尽。他抬手，指尖拂过庚金剑鞘——剑身忽地一颤，一道极细的金芒自鞘缝溢出，在他指腹划开一道血口。血珠未落，已被剑鞘吸尽，金芒随之隐没。

    “它认路。”青面狐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明川染血的手指上，“守门人的遗物，会引动同源气息。庚金剑是斩杀过归墟爪牙的凶兵，与厚土令同属‘镇域四器’，只是……它不愿说。”

    明川没应声，只将手指含入口中，血腥味在舌尖炸开，苦涩中带着一丝铁锈般的回甘。他抬头望向断脊岭——那扭曲的山脊，此刻在狐火映照下，竟隐约显出轮廓：不是山，是肋骨。巨大的、断裂的、深深插进大地的白色肋骨，撑起整片雾海。

    “走。”他踏步上前，靴底踩碎一块风化岩，碎屑簌簌滚落深渊，“跟紧我，别看雾，别听风，别想时间。”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雾海。

    雾，是活的。

    甫一进入，明川便觉得耳朵被塞进湿棉，眼前景物如墨滴入水般晕染开来。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某种胶质般的苔原，每一步都陷下半寸，拔脚时带起黏腻声响。空气沉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滚烫的沙砾，喉咙深处泛起灼烧感。他下意识摸向腰间——庚金剑鞘竟在发烫，烫得惊人，仿佛里面封着一小团太阳真火。

    “明宗主！”沈惊鸿的声音从左后方传来，却像隔着厚厚毛玻璃，模糊失真，“你的影子……在动！”

    明川猛地低头。

    地上，他的影子匍匐在苔原上，可那影子正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指尖朝向自己咽喉。

    他霍然转身。

    身后三人影子皆在蠕动——青面狐的影子长出第三条尾巴，赤焰狐的影子背后升起六对燃烧的虚影翅膀，沈惊鸿的影子则干脆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与九龙剑一模一样的虚影长剑，剑尖，直指明川后心。

    “幻瘴！”青面狐厉喝，指尖青芒暴涨，狠狠按向自己眉心符纸。符纸“嗤”一声燃尽，青芒如利刃劈开身前雾气，雾中浮出一只半透明巨蝎虚影，螯钳狰狞，正欲扑来。她袖中飞出三枚青玉钉，叮叮钉入蝎影双目与尾钩，虚影剧烈扭曲，发出无声尖啸，轰然溃散。

    可雾气立刻合拢，比先前更浓。

    赤焰狐已暴起，狐火缠绕双臂，狠狠一拳砸向地面。轰隆！苔原炸开，腥臭黑泥喷涌，泥浆中竟浮起数十张人脸，全是他们自己的脸，嘴唇翕动，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回去……回去……回去……”

    明川闭眼，再睁眼时，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庚金剑鞘“铮”一声轻鸣，一道肉眼难辨的金线自鞘口射出，如针般刺入脚下苔原。刹那间，整片沼泽发出沉闷哀鸣，所有幻影同时僵住——那影子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沈惊鸿影子的剑尖，距他后颈仅剩半寸。

    “它怕庚金。”明川声音沙哑，“不是怕剑，是怕……斩断归墟爪牙时留下的‘断界意’。”

    他抬脚，重重踏在金线所指之处。

    苔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不见泥土，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暗金色液体，散发着陈年青铜与雷霆余烬混合的气味。液体表面，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残片，纹路古拙，中央刻着一个残缺的“土”字。

    厚土令残片。

    “第二层入口。”青面狐喘息着，额角青筋跳动，“第一层，是幻瘴试心。只有斩断自身妄念，才能看见真正的路。”

    沈惊鸿收起镇魄铃，脸色苍白：“刚才……我听见我师父的声音，他在骂我当年弃剑从商，说我不配做月轮阁弟子……”

    赤焰狐抹了把脸，爪子上全是冷汗：“我看见我娘……她没死在雷劫里，她就坐在我家老屋门口，给我缝衣服……”

    明川没说话。他看见的，是万川宗山门前那棵老松树。树下站着个穿粗布衣的少年，正仰头望着他，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笑得没心没肺。那是十五岁的明川，刚被师父从山下捡回来，还没学剑，只知道饿了就啃红薯，傻乎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抬手，一拳砸向自己太阳穴。

    剧痛炸开，眼前幻象寸寸碎裂。老松树、少年、烤红薯……全都化作飞灰，被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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