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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金剑鞘剧烈震颤,明川手腕一麻,剑竟自行出鞘三寸!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剑尖直指卷轴中那节莹白脊椎,嗡嗡长鸣,似泣似怒。
明川咬牙按住剑柄,额头青筋暴起:“够了!”
金芒倏然收敛。
卷轴上的幻影也如烟消散,只剩茶渍蜿蜒,像一道未干的泪痕。
月无涯长长吐纳三次,才哑声道:“明宗主……你最好现在就告诉老夫,你究竟知不知道,拔钉之后,会发生什么?”
明川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知道。厚土守门人陨落,归墟裂隙重开,整个南荒会塌陷成漏斗,浊流冲垮灵域南境九州——但若不拔,等裂隙自己撕开,死的人会更多。”
他顿了顿,转身走向门口,背影被斜阳拉得很长:“所以,我不仅要取令,还要在裂隙彻底撕开前,找到另外六枚令牌的下落。”
月无涯猛地抬头:“你——”
“庚金记得所有名字。”明川手扶门框,侧过脸,夕阳勾勒出他下颌锋利的线条,“青木、赤焰、玄水、离火、白虎、朱雀……七个人,七柄剑,七处锚点。厚土只是第一个松动的钉子。”
门扉合拢,余音撞在墙上,嗡嗡回荡。
月无涯独自坐在静室里,久久未动。半晌,他慢慢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色液体,与卷轴幻影中一模一样。
他面不改色,指尖燃起一簇青色丹火,将那滴浊液烧成灰烬。灰烬落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
明川走出龙吟观时,天已擦黑。
山道两侧的萤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里,他脚步未停,却在经过一棵百年老槐时,忽然驻足。
槐树根部盘着一圈暗红藤蔓,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
明川蹲下身,指尖悬在藤蔓上方半寸——那里,一缕极淡的土腥气正丝丝缕缕缠上他的灵识。
庚金剑鞘无声发烫。
他盯着藤蔓看了足足一炷香,终于抬手,骈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金线闪过,藤蔓应声断裂。断口处没有汁液,只涌出大团浓稠黑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人脸扭曲哀嚎,瞬间又被金线绞得粉碎。
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尘,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可当他继续前行时,身后那截断藤蔓的断口处,又悄然渗出新的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蔓延,爬上槐树粗壮的躯干,蜿蜒向上,直至隐没于浓密枝叶深处。
远处,万川宗山门灯火通明。
明川却没回去。
他拐进一条荒僻小径,绕过三座药圃,最终停在一堵爬满青苔的断墙前。
墙后是废弃的旧藏经阁,门楣歪斜,匾额半坠,蛛网密布。
他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
灰尘簌簌落下。
月光从破窗斜照进来,在布满裂纹的地砖上投下惨白光斑。光斑中央,静静躺着一块残碑——仅剩半截,表面覆满墨绿色霉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唯有底部一行小字尚可辨认:
【……此碑镇南荒地脉,若见裂纹,速焚庚金,启归墟门】
明川弯腰,拂去碑面浮尘。
指腹掠过那行字时,残碑突然震颤,霉斑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刻的朱砂小字,笔迹新鲜得仿佛刚写就:
【第七日,子时,万毒渊底,吾等恭候】
字迹未干,朱砂正缓缓洇开,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庚金剑鞘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座废阁嗡鸣震动,梁上积尘如雨而下。
明川却笑了。
他伸手,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朱砂,抹在自己眉心。
血色在苍白皮肤上灼灼燃烧。
“好啊。”他对着空荡荡的废阁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倒要看看,七万年了,你们到底还剩下几根骨头。”
金芒映照下,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焚尽万物的澄澈火焰。
夜风穿堂而过,吹熄了窗棂边最后一盏萤灯。
黑暗温柔合拢。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那块残碑的阴影里,一只由黑雾凝成的、仅有拇指大小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尖遥遥指向明川眉心那点未干的朱砂——
像在确认烙印。
又像在叩响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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