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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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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不在场,他就有九成把握,不让荀彧察觉到异常,更不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可现在……

    以荀彧的敏锐,他就算嘴硬地说自己只是“路过”,也没有半点作用。

    “奉孝为何要劝阿漻饮酒?”

    一开口便直指真相,郭嘉知道自己哪怕辩解也无用,索性盘腿坐下:

    “我见明远心中发愁,想让他宣泄一番。”

    前方再度沉默,片刻后,才传来一声叹息。

    “可是为了我的缘故?”

    郭嘉坐直上身,罕见地露出郑重的神色:

    “文若将心事藏得极好,但你瞒不过明远……方才文若及时出现,莫非早就在附近?你是为了与明远坦诚,特意来寻他的?”

    荀彧缓缓颔首:“此处不宜多言,回去再谈。”

    幸而这一处屋舍离其他公署较远,院子后门直通巷口。荀彧让郭嘉找了一辆马车,以身体不适为由替顾至告了假,带着顾至回到住所。

    一路上,顾至格外乖顺,既不反抗也不折腾,任由荀彧抱着,一声不吭。

    郭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被扯过的脸颊愈发疼痛。

    原来这撒酒疯的举措,也是分人下菜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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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抵达住所,郭嘉难得自觉地烧了一壶热水,拎到屋内,清了清嗓:

    “文若可还有什么需要的?若无其他事项,我先回公署,也替文若告个假。”

    荀彧提醒道:“若是长文询问你的去处,奉孝如实说便是。”

    长文是新任司空西曹掾属,陈太丘之孙,陈群。

    陈群也是颍川人,几年前跟着父亲陈纪去徐州避难。因为陶谦、吕布先后兵败,徐州几次易主,动荡不堪,陈群便携着家人回到颍川。

    此时,已完全掌控豫州的曹操发出征辟,陈群父子便就势在曹操麾下任了职。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陈群对其他人都公正客套,唯独对郭嘉看不过眼,时常检举他的言行。

    郭嘉听荀彧提起陈群,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陈长文说我‘目无纲纪’‘不治行检’,那就随他去说。”

    郭嘉本就不想讨论陈群,又见顾至睁着眼盯着自己,眸中藏着些许幽光,好似带着驱赶之意,郭嘉十分识时务地脚底抹油,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郭嘉顺势离开,还贴心地为他们关上房门,合上院门。

    荀彧拧了一块巾帛,为顾至擦拭下颌与脖颈间已然干涸的酒液:

    “现下大约几分醉?”

    顾至一动不动,任由荀彧帮忙拭面,闻言,他睁开眼,老老实实回答:

    “五六分?”

    郭嘉这次带来的酒就是普通薄酒,与荀攸上回送的青叶酒的烈度相差甚远,几乎就是甜米酒与二锅头的区别。

    顾至的酒量确实不好,但以古代普通酒水的烈度,还不至于一碗喝成烂泥。

    他把郭嘉的脸当门帘拉,最初是真的热酒上头,后面都是装的。

    既然是“借酒卖醉”,那这第一卖,当然要献给平日里互坑的损友,也算是对郭嘉的回敬。

    对于顾至所说的答案,荀彧早有意料。

    荀彧见过顾至真正饮醉酒的模样,见他一路没有“乱来”,便猜到他并没有彻底饮醉,还留了一些清醒。

    “就知瞒不过文若。”

    顾至仍然靠在荀彧的怀中,不愿动弹。

    在郭嘉提起“苦肉计”三个字的时候,顾至就已决定放弃“卖醉”的计划,以免荀彧真的为他担心。

    只是顾至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借着几分醉意呼喊荀彧的名字,竟真的把荀彧喊来了。

    “文若来得这般快,可是听到了我的呼声?”

    “我正要找阿漻,谈一谈那日的未尽之言。”

    荀彧垂着眸,不由收了几分力。

    他没有忘记那一天,顾至曾以半认真半玩笑的方式,希望他有话直言,不要因为顾虑而有所隐瞒。

    他也将顾至这几天的烦忧看在眼中,只因为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说辞,这才一再拖延。

    如今,他即便是有再多的考虑,也不能再粉饰隐瞒。

    顾至无法瞧见荀彧的神色,只感到背后的臂膀多了几分力道,几乎要将他嵌入怀中。

    后知后觉的晕眩感涌上大脑。方才还尚算清醒的意识,此刻被一阵阵上涌的酒气冲击,已多了几分朦胧。

    “命有所制,天有所启[1],人力之所不及。”

    人始终受外部环境制约,难以对抗外界。

    “在尘埃落定前,自当尽力相谋,顺受其正。可若是最终难以更改命途……”

    顾至昏昏沉沉地听着荀彧的话,因为酒的后劲而迟钝的大脑无力运转,难以分辨其中的含义。

    背后,紧拥着他的那双手温柔地抚触着肩颈,似安抚,似眷恋。

    “若一切无法更改,我希望阿漻……莫要强求。”

    思绪停滞数息,顾至终于读懂了整段话的含义,也终于明白荀彧迟迟未能坦言的缘由。

    半酣的睡意瞬时消散,顾至试图聚焦,看清眼前之人的神色,却是徒然。

    “莫要强求……是为何意?”

    在知晓“真相”的时候,荀彧全无退意,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分析、复盘,一起找着解决之法。

    他那近乎荒诞的经历,荀彧从来没有怀疑过,也从来不曾因为自己的“命运”而动摇。

    可现在,一直对未来抱持着积极态度,不断安慰他,给他传递力量的荀彧,为什么忽然对他说……不要强求?

    一股愠火涌上心头,但潜藏在强烈火光之下的,是对既定未来的惶惑与茫然。

    他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被他极力在意,又下意识忽略的究竟是什么。

    [荀氏之心结,皆在己身。]

    假如文若的心结在每个世界都存在,又岂会因为他的坦白,因为他的爱意而消失?

    至少,在经历了那么多周目后,他总该做过类似的尝试。

    “莫非是刘协说了什么?”

    他大逆不道地直呼天子的名讳,对皇权的厌恶与排斥再无遮掩。

    见他隐隐失控,荀彧紧揽着他的后背,另一手捧着他的面颊,几近恳求:

    “阿漻,冷静些,听我说——”

    未出口的话语蓦然终止。

    荀彧胸前一重,眼前画面骤然翻转,再回神时,他已仰面躺在榻上,顾至正覆在他的身前,双手支在他的两侧,与他仅有一寸的距离。

    “为何不能强求?”

    理智在酒精与言语的双重作用下已然断弦,顾至咬着牙,看着眼前不断晃动模糊的面庞,稍稍俯身,紧贴着荀彧的耳廓,

    “我不仅要强求未来,我还要强求——你。”

    他咬住近在咫尺的耳垂,这一次,并非错认。

    牙关带着泄愤般的劲力,磨碾着那一处柔软的耳,令荀彧的呼吸蓦然一促。

    汹涌的熔浆横冲直撞,即将突破心防。

    “文若,占有我。”

    第123章 …… “我只怕伤到你。”

    直白的话语并非邀请, 听在耳中更像是赌气,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荀彧本可以制止顾至的行动,可他正因为顾至异于往常的言语而惊怔, 浑身不受控制地僵停在原地,连思绪都被漫天的雪白覆盖。

    骤然缩紧的视野中,耳侧那令人心神大乱的触感终于远去。

    他看到顾至迷蒙而涣散的双目,染着几分绯色的面颊,明白顾至此刻已然半醉, 极速鼓动的心跳逐渐平复。

    因为撞击而发麻的手抬起,迎着铺面而来的酒气,轻贴着眼前那滚烫的面颊。

    “我并非心灰意懒, 只是——”

    解释之语被尽数堵在唇齿之间。

    顾至似乎一点也不想听这些劝他想开的话, 径直封住他的唇, 凭着本能啃咬。

    因为酒醉而炽热的呼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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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颌边缘, 带来阵阵痒意。

    荀彧没有避开这个吻,半垂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揽住他的后颈。

    沁着几分冰凉的丝绦与指腹相贴,唤回了迷醉的意识, 也让荀彧心中一绞, 再无旖旎之心。

    他偏头脱离近在咫尺唇瓣, 第一次回避了顾至的亲近。

    上方的那人终于停下,令人不安的死寂在屋内盘旋。

    荀彧蓦然回过头,却见顾至面无表情, 踉踉跄跄地起身。

    即使仍保持着几分清醒,顾至也已然醉得不轻,只是简单地下榻, 就东摇西摆,险些撞上墙面。

    荀彧急切地起身,想要扶住他的臂膀,被用力甩开。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方栽去,在落地的前一刻,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用力揽入怀中。

    昏沉的头撞到后方的胸膛,顾至试图挣脱,却让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在近乎压抑的寂静中,只有急促的呼吸与猛烈的心跳声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后才传来一声更加沉抑,近乎颤抖的低语。

    “抱歉……”

    所有无声的挣扎,都结束在那道低语之中。

    顾至一动不动地坐着,后背贴着炙热的温度,沿着腰际传到前方。

    可他等了许久,只等到又一次的沉默。

    他亦沉默地垂眸,平静地道:“放手。”

    腰间的手愈加收紧,他再一次开口。

    “荀侍中,放手。”

    那双手仍然不曾放开。

    他好似听到一声不甚清晰的冷笑从自己的胸膛中发出。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迟钝得惊人,却又带着难以想象的清醒。

    顾至扯断腰间的革带,环在身前的手随着断裂的束带向后挪移了些许,被他轻而易举地挣开。

    他往前疾走了数步,撞上竹制的屏风,在随着屏风倒地之前,被一只手重新拽回。

    那只手环住他的背,又有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脸,温热的吻重新落在唇上,将言语不能描绘传达的情感全部寄托在行动中。

    他怔愣了片刻,唇上的力度便进一步加深,似要将他整个人覆没。

    呼吸逐渐变得迷乱,令人透不过气。

    不知何时,他的后背已抵上冰冷的墙,与前方炙热的身躯一前一后地堵住他的去路,令他无处可去。

    在冰火两重天中,被夺走的呼吸短暂地回来些许,带着浓重哑意的声嗓在他唇上辗转。

    “我只怕伤到你。”

    在昏沉的酒意与令人沉沦的情愫中,顾至几近无法思考,却还是本能地抱紧身前之人。

    “无妨。”

    温柔的吻再次落下,这一回多了几分克制。

    这一夜,顾至一直处于半醉半醒之间,意识上上下下地起伏,直到陷入一片漆黑。

    他做了一晚的梦,梦中的他坐了一晚上的过山车,坐得头晕目眩,腰背酸胀。

    第二天清晨,当他睁开眼,他正蜷缩在一个熟悉且带着馨香的怀抱中。

    强烈的光线从窗棂的缝隙照入屋内,有几缕落在木榻上,一点一点地向木榻上攀爬。

    经历短暂的迷蒙,顾至感受着大脑因为宿醉而产生的疼痛,零星的记忆碎片涌入大脑,赶走了昏沉的意识。

    他想起自己昨天说过的话,顿时,后背寒毛竖起,恨不得连夜扛着马离开地球。

    早就说了饮酒误事,看看他昨天都说了什么。

    一想到他在荀彧面前说什么“强求”“占有”的字眼,他将恨不得脚趾抠地,抠出一个五米深的大坑,把自己埋进去。

    因为宿醉而发软的四肢顿时变得无比僵硬。他独自僵直了片刻,稍稍往旁侧挪动几寸,却因此惊醒了身侧的人。

    荀彧似乎疲累至极,只睁眼确认了他的存在,便轻柔地吻了他的额头,埋在他的颈肩,像是贴着抱枕一般,继续沉睡。

    这般变故,让顾至不敢再动弹。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试图从断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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