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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活着。”
火焰熄灭,人形消散,煤球重新变回那只瘦巴巴的小鸟,虚弱地趴在地上,喘息不止。
步青崖将它抱入怀中,久久未语。
次日清晨,他们继续前行。越往东,天地灵气越是紊乱。山川走势呈现出诡异螺旋状,河流逆流而上,飞鸟绕圈盘旋,仿佛整个地域都被某种古老阵法扭曲。第三日正午,他们终于来到地图上从未标注之地一片广袤平原中央,耸立着七根断裂的石柱,呈北斗之形排列,每一根柱顶都嵌着一块血色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七狱桩。”煤球趴在包袱上啃干粮,含糊道,“传说中镇压龙角的七处绝地之一。这里是怨土狱,专门用来囚禁带有强烈执念的魂器。你想要的那一枚,就在中间那根柱子底下,埋了整整三百年。”
步青崖走近中央石柱,伸手触碰血晶,顿时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一名少女跪在祭坛前,双手被铁链贯穿,鲜血流入地缝。她嘶喊着:“我愿献出记忆,换兄长重生”
一名老匠人抱着断裂的琴,泪流满面:“这是我儿子最后的作品求你们让它传下去”
一名将军临终前抓住亲兵手腕:“别让我死得无声无息至少让史书写一笔”
他们的愿望如此简单,却都被当作“执念”清除,灵魂永困于此,成为滋养封印的养料。
“又是这样”步青崖双拳紧握,“把别人的痛,当成维持秩序的燃料。”
他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割开手腕,任鲜血滴落在血晶之上。龙纹共鸣,发出低沉龙吟。整座石阵开始震动,七根柱子逐一崩裂,血晶碎裂四溅,释放出无数冤魂。
“你疯了吗”煤球惊叫,“这可是封印核心一旦破坏,怨气外泄会污染千里方圆”
“那就由我来承接。”他说,“我既是鸣龙转世,也是一切执念的容器。让他们进来。”
张开双臂,主动迎向喷涌而出的黑雾。
刹那间,万千怨念冲入体内,如刀割骨,如火焚心。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龙纹疯狂游走,试图压制入侵的负面情绪。但他没有封闭识海,反而敞开所有屏障,一一倾听那些声音,记住每一个名字,回应每一份不甘。
三个时辰后,黑雾尽散。
他仍跪在原地,浑身浴血,双眼空洞,嘴角却带着笑。
“李婉儿,你哥哥会在梦里见到你。”
“陈老琴师,我会把那首春江遗曲传给世人。”
“赵烈将军,你的名字,我会刻在凤凰港的碑上。”
说完,他重重倒下。
煤球扑上去拼命摇晃他:“醒醒你不能死你还没吃完我预定的十条鱼呢”
良久,他睫毛微动,缓缓睁眼。
“我不死。”他喃喃,“因为我背负着太多人的想活下去。”
就在此刻,地下传来沉重响动。泥土翻裂,一根漆黑龙角破土而出,通体缠绕赤红符咒,正是第二枚鸣龙令。它悬浮空中,围绕步青崖缓缓旋转,似在审视,又似在认主。
他伸出手。
龙角落下,融入掌心。
一股更浩瀚的记忆涌入脑海这一次,他看到了未来的片段:
谢尽欢站在北方雪原,手持断裂的玄霜剑,面前是十万阴兵组成的洪流,为首之人戴着青铜面具,赫然是早已战死的玄霜门祖师。
陆无真盘坐于南疆祭坛,七盏魂灯环绕周身,口中诵念安魂引,而冰坨子则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最后一道傀儡术改写为“赎罪之契”。
郭太后孤身步入皇宫大殿,面对满朝文武冷笑质问,背后浮现出数百名活祭受害者的虚影,齐声控诉。
而在东海岛上,那披着帝袍的黑影睁开双眼,轻声道:“时机到了。”
画面终结。
步青崖站起身,望向东方。
“他们在等我集结。”
“不只是盟友。”
“是所有不愿再被遗忘的人。”
煤球跳上他肩头,打了个饱嗝:“那还等啥出发呗顺便路过渔村的话,我想加餐。”
他笑了,背上行囊,迈步向前。
风卷残云,朝阳如炬。
七角尚缺五,百鬼未叩门,天下仍将动荡。但此刻,有一人行于荒野,肩扛亡者之愿,心藏微光之誓。
他知道前路凶险,知道有人会称他为魔,知道终有一日要与昔日之道决裂。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因为这个世界,不该让死去的人白白消失。
因为每一缕孤魂,都曾热烈地活过。
因为他记得
那日在龙骨滩,是谁用温暖的手把他拉出海水。
而现在,轮到他去拉别人了。
路遥马亡,志士不怯。
执魂者不回头,只因身后万魂随行。
鸣龙虽断角,犹能啸九天。
待七令重聚日,便是归墟开启时。
届时,他将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壳。
他将成为
真正意义上的,鸣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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