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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紧急排空旋钮被暴力踹断。
机柜内部原本用于维持服务器低温运转的液氮瞬间泄露。
嘶——
白色的极寒冻气呈扇形喷涌而出。
零下196度的低温白雾瞬间吞没了她和机柜周围五米的空间。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所有的热成像信号在一瞬间归零。
无人机的显示屏上一片雪白，失去了目标。
卸货坑内，徐墨辰并没有闲着。
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飞快地拆开手里那个损坏的通讯终端。
指甲崩断了一块，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拽出里面的铜线圈，将两端直接缠绕在裸露在地表的动力电缆断口上。
这根电缆连接着仓库外围的高压变压器。
“闭眼！”徐墨辰低吼一声。
他把铜线圈猛地按在了一起。
电流短路。
原本就已经不稳定的电压瞬间在线圈内产生了一个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场。
蓝色电弧炸裂。空气中充满了焦糊的臭氧味。
半空中的两架无人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内部陀螺仪失灵，旋翼在空中互相剐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火花四溅。两堆废铁冒着黑烟坠落在仓库大门口。
危机解除了一半。
一声枪响穿透了雨幕。
叶雨馨身侧的水泥柱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碎石屑飞溅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不是无人机的微冲，是大口径狙击步枪。
叶雨馨迅速缩回掩体后。
她通过地面上一块碎玻璃的折射，看向斜对角的钟楼。
赵文山已经扔掉了平板电脑，此时正趴在钟楼三层的窗口，手里端着一把黑色的狙击枪。
又是一枪。
这一发子弹擦着叶雨馨的衣角飞过，打爆了她身后的消防箱。
必须反击。
叶雨馨在心里默数。
拉栓、退壳、上膛。
赵文山的动作很标准，但即便再快，这种老式狙击步枪也有1.5秒的射击间隔。
就在第二声枪响后的瞬间。
叶雨馨动了。
她侧身滚出水泥柱的保护范围，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烟雾弹，拉开拉环，反手甩向钟楼下方的空地。
与此同时，她没有向后撤退，反而借助烟雾的掩护，冲向了侧面墙壁的检修梯。
烟雾迅速弥漫，遮挡了赵文山的视线。
叶雨馨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五米高的行车吊臂平台。
这台废弃的龙门吊横跨整个仓库顶部，巨大的吊钩正悬在钟楼前方。
赵文山还在盲射，子弹穿过烟雾，打在钢架上叮当作响。
叶雨馨冲进布满灰尘的驾驶室。操作台已经锈死，没有电源。
她看向那个红色的机械急停闸。
这种老式行车，急停是靠物理抱死。
她猛地推下闸刀，随即整个人挂在吊臂末端的手动释放链条上，利用全身的重量向下一坠。
嘎吱——
生锈的齿轮咬合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悬挂在半空的几吨重实心钢钩失去了牵引力。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它像一颗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钟楼的三层窗口。
轰隆！
砖石结构的钟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击。
外墙瞬间坍塌，支撑梁断裂。
赵文山不得不放弃射击位。
他抱着狙击枪，狼狈地从后侧的楼梯滚落逃窜。
仓库外传来了密集的刹车声。
那是严飞的车队。苏家的后续部队到了。
“走！”
叶雨馨从吊臂上滑下，冲回卸货坑。
徐墨辰已经拔掉了服务器上的数据线。
他在机柜底部的隐蔽卡槽里，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张黑色的磁卡。
背面印着一片金色的叶子。
叶雨馨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是叶家前任家主，也就是她父亲的私人印鉴。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图案。
大门的铁皮被撞开。无数强光手电的光柱射了进来。
“下水道。”
叶雨馨一把拉起徐墨辰，掀开了角落里的排水渠井盖。
井下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黑色的污水没过了膝盖。
两人跳了下去，反手合上井盖。
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严飞气急败坏的吼叫。
二十分钟后。
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排污口。
两人浑身湿透地爬了出来。
徐墨辰靠在满是青苔的管壁上，大口喘息。
他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那张磁卡。
磁卡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那枚金色的叶子印鉴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光。
“这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徐墨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手指抚过磁卡背面的磁条，“是老式的银行级加密，现在的电脑读不出来。”
叶雨馨接过磁卡，指尖有些发白。
这张卡出现在苏家控制的服务器里，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我知道哪里有读卡机。”
徐墨辰站直身体，看向远处城区闪烁的霓虹灯光。
地下诊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这股味道暂时盖过了两人身上下水道的腐臭。
叶雨馨没有先去处理伤口。
她走到角落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前，掀开积灰的防尘布。
DEC-2000型磁卡读取器，二十年前的老古董，只有这种物理触点的设备能读取那张卡。
徐墨辰站在一旁，接过陈曼递来的毛巾擦头发。
他看着叶雨馨把黑色磁卡插入卡槽。
机器发出齿轮转动的嗡嗡声。
显示屏亮起绿色的光标。
没有进度条，数据直接铺开。
不是预想中的病毒结构图，也不是实验数据。
这是一份资产清单。
清单抬头只有两个字：血刃。
徐墨辰凑近屏幕。
这一列列编号不是货物，是人名。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组复杂的身体指标数据和估价。
页面最下方的资金流向栏里，收款账户只有一串代码。
“这是苏凌月在瑞士银行的私人匿名账户。”徐墨辰一眼认出这串数字，“她在把‘血刃’计划的成品当做生物兵器出售。”
隔壁重症监护室突然传出刺耳的警报声。
陈曼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
“快过来！”陈曼喊道，“阿福不对劲。”
叶雨馨转身冲进监护室。
病床上，阿福全身痉挛。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乱成一团麻。
他颈部皮下的血管凸起，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变成了耀眼的亮蓝色。
那些蓝色的晶体状物质正在疯狂增殖，像活物一样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就在刚才，他的神经中枢突然接收到了高频信号刺激。”陈曼按住阿福颤抖的肩膀，看着旁边的脑波图，“这是自毁指令。”
叶雨馨猛地回头看向外面的读卡机。
那张磁卡还在卡槽里，绿灯闪烁。
这是陷阱。
读取内容的同时，磁卡内的发射器激活了植入体内的休眠指令。
叶雨馨冲出房间，一把拔出磁卡。
她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一个用来存放X光胶片的厚壁铅盒。
磁卡被扔进去。
盖上盖子，扣死锁扣。
几秒钟后。
监护室里的警报声停了。
阿福的身体停止抽搐，颈部的蓝光逐渐黯淡下去。
陈曼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屏蔽有效。”陈曼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这种刺激不能再有第二次，他的心脏受不了。”
叶雨馨看着手里的铅盒。
这张卡既是账本，也是控制器。
徐墨辰还在盯着变黑的电脑屏幕。
刚才的数据流里夹带了一个地理位置信息。
他在键盘上敲击回车，调出缓存。
“经纬度坐标。”徐墨辰指着屏幕右下角残存的一行小字，“位置在公海边缘。”
叶雨馨看了一眼坐标点。
那是片暗礁区。
“废弃灯塔。”叶雨馨说。
那是周伯隐居的地方。
也是当年叶家最早测试“血刃”药剂稳定性的秘密观测点。
徐墨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切入了苏氏集团的内部通讯频段。
“我们有了麻烦。”
徐墨辰把拦截到的信息投射到主屏幕上。
是一条两分钟前发出的加密短信。
发件人苏凌月，收件人严飞。
内容很短：目标位置已暴露，带回母本，就地格杀周伯。
“严飞的船队离那里比我们近。”徐墨辰合上电脑，“只有四十分钟。”
叶雨馨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徐墨辰。
“去码头，开那艘快艇。”
公海边缘，风浪很大。
黑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
那座废弃的灯塔像根枯指，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
叶雨馨压低身形，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
她举起望远镜。
灯塔底部的礁石滩上并没有船。
但水面上冒着密集的白色气泡。
“是苏家的水鬼部队。”叶雨馨放下望远镜，“他们从水下包抄，封锁了正面的入口。”
徐墨辰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
“塔顶有人。”
叶雨馨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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