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琮胤摔倒的顷刻间，他想的不是自己疼不疼，而是母妃的心头血不能打碎！
但是他还是个孩子，手里的力气本来就不够稳固，再加上奔波这么久。
所以在被撞倒的那一刻，瓷瓶还是在他的眼前，重重的朝着地上砸去。
那一刹那，琮胤都想哭了！
月含音下意识想去接，但是没来得及。
啪的一声，瓷瓶掉在地上，从中间断开。
里面的血迹溅出来。
琮胤心里的委屈瞬间泛滥出来，他挣扎着起来，想去捡那个瓶子。
但是没摔烂的半截里只剩下一点了。
温云眠握着那枚麒麟月令，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凉的玄铁纹路——上面盘踞的双首麒麟浮雕已磨得温润，鳞片边缘却仍锋利如刃，仿佛一触即能割破指尖。她没松手，只将令牌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眠眠所至，如朕亲临”。字是秦昭的笔迹，力透金石，可墨色却浅淡得近乎褪尽，像是反复描摹过许多遍，又在无数次摩挲中被体温与汗意悄悄洇开。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痕，是去年冬夜她发高热，秦昭彻夜守在榻边，用银针刺破自己指尖，以血为引混入汤药喂她时留下的。当时她昏沉中睁眼，看见他指腹渗血，想抬手去碰，却被他轻轻避开，只低声道：“别碰，血里有寒气。”她那时迷糊，竟真信了，后来才知那是他从不示人的内伤发作征兆。如今想来，那晚他袖口沾着的药渣，分明是曲竟新配的续命散，专克双生蛊反噬之症……可他没给自己吃。
“娘娘？”月一轻声唤。
温云眠倏然回神，将月令攥进掌心，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告诉慕容大人，”她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霜的湖面，“我答应随君皇去天朝。但我要带小麒麟的乳母、太医署张院判、还有……赫连氏送来的那位老药师。”她顿了顿，眼尾微微泛红，“就说，本宫怕路上风沙大，孩子咳喘。”
月一怔住。按理说，皇后离境，只该带贴身宫人与幽影卫，多带一个外臣都需陛下朱批。可此刻他不敢驳，只低头应下：“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待月一退下，温云眠转身掀帘入帐。月含音正抱着小麒麟轻摇，孩子睡得香甜，小嘴还叼着半截奶嘴，腮帮子一鼓一鼓。温云眠走近，伸手抚过他额角软绒绒的胎发，忽然发现他左耳后方，靠近发际线处，也有一点极淡的朱砂色——比她肋下那颗更小，更浅，若非凑得极近，几乎看不见。
她手指一顿。
“怎么了？”月含音察觉异样。
温云眠没答，只轻轻拨开小麒麟颈侧的碎发，目光凝在那点朱砂上，心跳骤然失序。十年前，赫连氏避暑行宫的温泉池畔，她曾被一只受惊的锦鸡撞入水中，浑身湿透跪在青石阶上请罪。那时秦昭还是太子，路过时解下外袍裹住她，又亲手捧了一盏姜茶递来。她冷得发抖，捧杯的手直颤，滚烫茶水泼出，顺着腕骨流进袖口。他皱眉，撩起她湿漉漉的袖子，指尖拂过她小臂内侧一道旧疤——那是幼时为护住摔下假山的君沉御，被碎石划的。他当时说：“你身上这些伤，怎么都长在挡别人前面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窘迫地缩手，袖子滑落时，他目光却停在她肋下——那点朱砂痣正被水汽蒸得鲜红欲滴。
“你这痣，”他那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倒像滴在雪地上的胭脂。”
她当时羞恼，慌忙拉下袖子，再不敢抬头。后来嫁入东宫，她总避着他更衣，怕他再看见。再后来……她竟真的忘了。
温云眠猛地吸了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浸金草……十年……肋下三寸……心头血……
小麒麟的朱砂痣，位置分毫不差。
她骤然转身，快步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手却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黑。她撕了重写，这一次笔锋凌厉如刀：
“速召张院判、赫连药师、月含音，半个时辰内至本宫帐中，不得泄露半个字。”
墨迹未干，她已将纸条折好，塞给守在帐外的幽影卫：“送去。”
那侍卫接过，无声隐入夜色。
温云眠坐回榻边，盯着小麒麟熟睡的脸。孩子睫毛又长又密，在烛火下投下蝶翼般的影子。她慢慢解开他襁褓最里层的素绢小衣，指尖沿着他脊背向下，停在他左侧肋骨下方——果然，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色泽比她自己的更艳，更灼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决绝。
帐帘忽被掀开，月含音抱着药箱匆匆进来，张院判与赫连药师紧随其后。三人皆面色凝重，进门便见温云眠坐在灯下，一手抱着小麒麟，一手按在自己肋下，指节泛白。
“娘娘！”张院判扑通跪倒，“可是殿下不适？”
温云眠摇头，声音冷而稳：“张院判，赫连药师，本宫问你们一句实话——若以心头血为引，辅以浸金草十年之效，可否暂压双生蛊虫？”
张院判脸色霎时惨白，赫连药师却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出精光：“娘娘……您怎会知此法？！”
“回答本宫。”她目光扫过二人，“是，或不是。”
赫连药师喉结滚动，扑通一声跪地：“是！此法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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