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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微微挺直腰背,冷冷看着温云眠,眼神里带着挑衅。
君沉御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看向温云眠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幽深。
看到温云眠不曾开口,大长公主笑着弯唇,“怎么了,方才皇后不还是信誓旦旦的说旁人污蔑了你吗。”
“为何这会说要用泽玉珠,便不吭声了?”
大长公主的语气尖酸刻薄,话语更是步步紧逼。
温云眠盯着她,抱着怀里的小麒麟时,手微微收紧。
“本宫没什么不敢的。”
小麒麟......
温云眠站在月赫归榻前,指尖微凉,却稳稳覆上他腕间脉搏。她没说话,只静静凝着他——那双眼睛,早已不是三日前被铁链锁在地牢时的涣散空洞,也不是昨日大长公主来过之后的颓然死寂。此刻幽沉如古井,底下却翻涌着冷刃出鞘前的寒光。
月赫归任她搭脉,喉结微动,忽然低笑一声:“皇嫂这手,比太医院首席御医还稳。”
温云眠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轻轻擦去他指尖冻疮裂开渗出的血丝。动作极轻,像拂去一朵将坠未坠的雪梅。“你若早这般清醒,华覃不至于死在刑部天牢。”她说得平直,并无责备,却像一柄薄刃,精准剖开他心口结痂的旧疤。
月赫归眸光骤然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没反驳,只垂眸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是我拖累了他。”
“不是你拖累他。”温云眠忽然抬眼,凤眸凛冽如初春解冻的冰河,“是有人借你之名,行构陷之实。华覃替你顶下私通南境细作的罪名,可真正与南境密信往来的人,是华镜宫西侧角门第三棵银杏树下的守夜太监——他昨夜已招了,供词压在殷师案头,只等雪停就呈御前。”
月赫归猛地抬头:“殷师?”
“殷师不是大长公主的人。”温云眠转身踱至窗边,掀开一角帘幕。窗外风雪正急,枯枝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望着远处华镜宫飞檐上被风撕扯的琉璃瓦,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茶凉了:“他是先帝埋在北国巫族二十年的暗桩,专为查当年秦昭皇后暴毙真相。而秦昭皇后临终前,亲手将一枚染血的银铃塞进华覃手中。”
月赫归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温云眠终于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惨白的脸:“你以为华覃为何甘愿赴死?因他知道,若不死,你必被蛊毒噬心,成傀儡;若不死,大长公主便会将‘你私藏先帝遗诏’的假证,栽进你书房暗格——那遗诏里写的,是你与月瑾归联手弑君夺位。”
殿内死寂。
唯有铜炉中安神香燃尽的最后一缕青烟,在风里断成两截。
月赫归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泛起腥甜。他撑着榻沿呕出一口黑血,血里竟浮着几粒细如针尖的灰白色碎屑——是蛊虫残骸。温云眠早知如此,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金针,针尾皆缠着褪色红绳。
“巫族七蛊,以情为引,以恨为饵。”她取针在烛火上燎过,金针泛起幽蓝冷光,“大长公主给你下的,是‘断肠蛊’。每月朔望发作,蚀心啃骨,越爱越痛,越恨越疯。你近来梦见华覃站在血泊里对你笑?那不是幻觉,是他魂魄被蛊虫拘在你心窍里,日日哭嚎。”
月赫归攥紧床褥,指节泛白:“……所以那日我在牢中见他尸首,他嘴角在动。”
“他在求你活下来。”温云眠落针如雨,七枚金针分别刺入他颈后、心口、手腕三处要穴。月赫归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中衣,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一声。温云眠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华覃尸首不在公主府。大长公主骗你。真尸首在九鸾宫地窖第三层冰棺中,我亲自用朱砂符纸封了七道,魂魄未散。”
月赫归猛然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骇人。
温云眠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半块玉麒麟——通体墨玉,断裂处参差如齿痕,内里却流转着星砂似的微光。“你父皇给你的,不止这一半。”她指尖拂过玉面,玉麒麟忽而嗡鸣震颤,一道血线自她指尖渗出,滴在玉上。血珠未落,玉中星砂骤然爆亮,竟在半空投出半幅山河舆图——正是北国边境十二座军寨的暗道布局,以及每处粮仓地下三丈的青铜机关图谱。
月赫归呼吸停滞。
“另一半在月玄归身上。”温云眠收起玉麒麟,神色肃杀如霜,“但他早将真正机密刻在了你幼时最爱的那只木麒麟腹中——就是你枕下压着的那只。”
月赫归下意识摸向枕边。果然触到一只寸许高的旧木雕,漆色斑驳,麒麟独角早已磨损。他颤抖着掰开麒麟腹底暗扣——里面赫然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玄铁片,上面密密麻麻蚀刻着三百六十五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标注着所属军寨、兵甲数、粮草存量,以及……他们的亲眷所在村落。
“这是帝王亲兵暗卫名录。”温云眠盯着那铁片,“父皇留给你,不是让你造反,是让你在兄弟相残时,能护住那些人的妻儿。大长公主要你交出玉麒麟,实则是想逼你暴露这批暗卫——只要名录泄露,名单上三百六十五个家庭,今夜就会被屠尽满门。”
月赫归手指痉挛,几乎捏碎木麒麟。
“所以你故意装疯?”他嘶声问。
“不。”温云眠摇头,目光扫过他脚踝上未褪的淤紫镣痕,“我是真想废了你。若你当真背叛玄归,这双腿,我亲手打断。”
月赫归怔住。
温云眠却已转身走向殿门,袍袖拂过铜炉,带起一缕青烟:“明日亥时,华镜宫西角门。大长公主会命你亲手点燃‘驱邪香’——那香里混着焚魂散,燃尽时,九鸾宫地窖冰棺会自燃,华覃尸首化为飞灰,你心窍蛊虫便彻底扎根。”
她顿了顿,指尖在门框上划出三道浅痕:“但若你敢点香,我保证,你看见的将是月玄归持剑劈开华镜宫大门的场面。他今晨已拟好诏书,只待你点头,便废你王爵,流放北境苦寒之地——那里有你母妃的坟。而大长公主……会死在流放路上,死于‘意外坠崖’。”
门扉轻阖。
月赫归独自坐在榻上,风雪灌入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冷。他慢慢摊开手掌,那口黑血尚未干涸,血中灰白碎屑已被金针引出,此刻正微微蠕动——竟似活物。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钝刀割开腐肉。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敌人手上。
而在他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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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华镜宫西角门。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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