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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孙摇头，“陛下已是‘人王’之极致。而极致之后，并非更高之阶，而是另一条路。”
他转身，自案头取过一本薄册——封面素净，无题无印，唯有一枚朱砂小印，印文为“维度魔神的聊天群”。
“这是臣新编《修真通识·帝王篇》初稿。”
他双手奉上：“其中不讲金丹元婴，不论飞升渡劫，只述三事——如何以律令为符，敕封山川精怪，使其为国镇守；如何以科举为阵，选拔香火官吏，导引红尘气为护城大阵；如何以史书为鼎，熔铸历代英魂，铸就‘不朽文心’，使大唐文明，纵使天地倾覆，亦能于诸天留痕。”
云烨接过册子，指尖抚过那枚朱砂印，忽觉掌心微烫。
“这……也算修行？”
“当然。”长孙微笑，“陛下可知，为何诸天万界，唯独我界，能以‘聊天群’为名？”
云烨一怔。
长孙抬手指向殿外——
暮色四合，长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看如星河倒悬；近听，更闻市井叫卖、书院诵读、军营号角、道观钟声……无数声音交织升腾，竟在高空隐隐凝成一道淡金色光柱，直贯云霄！
那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穿梭，赫然是《论语》《贞观政要》《大唐律疏》《修真通识》之句段，混杂着百姓祷词、将士誓约、工匠匠心、农人祈愿……万千意志，浑然一体。
“此即我界道基。”长孙声音清越，“不靠灵根，不凭血脉，而以文明为种，以历史为壤，以万民心念为雨露——此道，名曰‘群道’。”
“而陛下，正是群道之锚。”
云烨怔怔望着那道光柱，忽然想起林宇离开前那句玩笑：“维度魔神的聊天群……魔神？哼，我看是‘民神’才对。”
他喉头微动，终是低笑出声，笑声初时沙哑，继而渐朗，最后竟如龙吟九霄，震得殿顶浮尘簌簌而落。
“好一个‘群道’！”
他一把将手中龙袍袖口扯开半截，露出手腕——那里，一道赤红纹路蜿蜒盘绕，形如游龙，却非刺绣，而是皮肤之下自发生成的印记，此刻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明灭如灯。
“原来……它一直都在。”
长孙目光一凝，随即释然：“陛下之‘红尘火’，早已入骨。非是阻碍，而是火种。”
云烨低头凝视那赤纹，忽而抬头，眼中锋芒毕露：“既如此，朕便以这长安为鼎，以万民为薪，以千年国运为火——不炼金丹，不求飞升，只炼一柄‘文明之剑’！”
话音落，殿外忽起狂风！
呼——！
整座甘露殿门窗轰然洞开，夜风卷着未熄的烛火涌入，却未吹灭一分，反而将所有火苗拉长、拧紧、淬炼，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赤金火线，齐齐射向云烨手腕上的赤纹！
嗡——！
赤纹骤然炽亮，如活物般游走全身，瞬间蔓延至脖颈、耳后、眉心……最终，在他额间凝成一枚火焰状印记，灼灼燃烧，却不焚肤，只透出温润金光。
与此同时，长安城上空，那条五爪金龙猛地昂首长吟！
龙吟未落，其龙爪之下，竟凭空生出第二条龙影——通体赤金，鳞甲如焰，双目灼灼，赫然与云烨额间印记同源同质！
两条金龙一上一下，一主一辅，首尾相衔，缓缓盘旋，竟在长安上空勾勒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鱼图案！
鱼眼之处，正是甘露殿方位。
李二皇后望着那阴阳鱼，喃喃道：“这……是国运与红尘的交融？”
“不。”长孙仰首，眸中映着双龙盘旋之景，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是……人道与仙道，在此界第一次，真正握手言和。”
殿外，杜春秋立于宫墙阴影之中，白翼悄然收敛。他望着空中异象，指尖捻起一缕飘来的红尘气，那赤焰触之即燃，却不再暴烈，反而温顺如烛，安静舔舐着他指尖。
他唇角微扬，低声道：“原来如此……所谓维度魔神，从来不是一人之神，而是万民共铸之神格啊。”
此时，甘露殿内，云烨缓缓抬手，指向殿外长安。
“传朕旨意——”
“即日起，设‘群道司’，专理仙凡协理、文明铸形之事；”
“敕封终南山为‘群道祖庭’，立碑纪功，碑文由长孙亲撰；”
“加封长孙为‘群道太师’，位在三公之上，可持诏入宫，面圣不跪，奏事不称臣……”
“陛下！”长孙忽然打断。
云烨一怔：“怎么？”
长孙深深一揖，额触青砖：“臣，谢陛下赐名。”
云烨愣住。
长孙直起身，目光澄澈：“群道之名，非臣所创，实乃陛下心念所聚。今日陛下以人道为基，纳仙道为用，开万世未有之局——此名，当属陛下。”
云烨久久无言，忽而抬手，将那本《修真通识·帝王篇》轻轻放在长孙掌心。
“那便……从你开始写吧。”
长孙颔首，将册子收入袖中，转身欲退。
“等等。”云烨忽道。
长孙驻足。
云烨望着他背影，忽然问：“林宇师兄……他到底是谁？”
长孙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随风飘入云烨耳中：
“他是第一个，在聊天群里，把‘群’字，写成‘众’的人。”
殿门轻掩。
烛火复明。
云烨独自立于殿中，抬手轻触额间火焰印记，指尖传来温热与坚实并存的触感。
窗外，长安灯火如海，红尘气如焰，国运龙如岳。
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
原来登仙之路，未必在九霄。
亦可在，这人间烟火最盛处。
在，这万民同心最坚时。
在，这——
群道初开，万象更新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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