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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地之声沉闷如雷,甲叶铿锵之音连成一片,寒光凛冽的长枪阵列,远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荆棘林。当先一杆大纛猎猎招展,猩红底色上,一个斗大的“完颜”二字,被北风撕扯得狰狞欲舞。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腿软瘫坐,有人下意识抄起烧火棍,更多人则死死盯住祠堂前那道银色身影,呼吸屏住,连心跳都似停滞。
林宇却笑了。
不是此前戏谑的笑,亦非杀戮时冷酷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的弧度。他甚至未回头,只抬手,朝着那滚滚烟尘的方向,随意一指。
“玄蜂,去。”
嗡——
那架悬停于守契人掌心的无人机瞬间化作一道蓝芒,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下一秒,它并未俯冲迎敌,反而在三百丈高空骤然解体!并非爆炸,而是如星屑迸散——数十片薄如蝉翼的银色碎片各自分离,每一片都裹挟着微弱电弧,在阳光下拉出细碎虹光,如同一场无声的、倒悬的流星雨。
碎片尚未坠落,地面已开始震动。
不是马蹄震动,而是大地本身在呻吟。
官道两侧冻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裂缝深处,隐隐透出幽蓝微光。紧接着,无数根细若发丝、坚韧如钢的银色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它们无视寒霜,无视冻土,只向着那支金军冲锋阵列奔涌而去——有的缠上马腿,无声绞紧,战马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轰然跪倒;有的掠过骑兵腰际,轻巧一绕,腰甲应声而断,连带皮肉翻卷;更有数根藤蔓如灵蛇腾空,精准缠住长枪枪杆,猛地一拧——精铁枪杆竟如麻花般扭曲变形,枪尖崩飞,钉入同伴胸膛!
完颜部前锋尚未接敌,阵型已乱作一团。战马悲鸣,人仰马翻,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那杆“完颜”大纛更是被数根藤蔓齐齐勒住旗杆中段,猛地一拽!粗壮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从中折断,半截旗幡裹着断杆,轰然砸入人群,卷起大片烟尘。
“妖法!是妖法!”有金兵惊恐嘶吼,声音已变调。
“放箭!快放箭!”军官拔刀狂吼,可弓弦刚拉满,一根藤蔓便如毒蛇般缠上其手腕,轻轻一勒,筋断骨裂,弯弓脱手,箭矢歪斜射向天空。
林宇依旧站在祠堂阶前,银甲映日,岿然不动。他甚至微微侧头,对身边僵立的守契人道:“看清楚了?玄蜂之力,不在伤敌,而在断势。势一乱,铁甲是纸,强弩是柴。”
守契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死死盯着那漫天飞舞、无孔不入的银色藤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熔铸。
三百金兵,竟在距离村庄尚有里许之地,彻底瘫痪。人马相践,哀嚎遍野,再无半分“横扫中原”的锐气,只剩一片狼狈仓皇的溃败之象。
就在此时,林宇腕载光屏突兀亮起,一行猩红文字急速滚动:
【侦测到高强度灵能波动——坐标:济州城东校场。能量特征:阴寒、滞重、含怨煞。疑似……炼魂阵基。】
林宇眸光一凝,笑意倏然敛尽。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之中,一粒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黑色斑点,正随着心跳,极其缓慢地……脉动。
不是幻觉。
这斑点,自他踏入此界第一刻起,便已存在。只是此前微弱如尘,隐于血脉深处。而此刻,在目睹数百条鲜活生命被肆意屠戮、在感知到济州城东那滔天怨气之后,它……活了。
“呵……”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层下奔涌的暗流。
他抬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越过燃烧的村落,越过起伏的丘陵,直直投向济州城方向。银色面甲之下,那双方形眼眸中的莹蓝光芒,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幽邃的深紫色悄然浸染。
“原来如此。”他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我在污染此界……是此界,正在同化我。”
话音落,他右掌缓缓握紧。
掌心那粒黑斑,随之剧烈搏动,仿佛一颗被强行攥紧的心脏。
同一时刻,济州城东校场地下三十丈,一座由万人白骨垒砌、以千童心血浇灌而成的幽冥祭坛之上,九十九盏人油灯齐齐爆燃!惨绿色火焰冲天而起,凝成一只巨大无比、空洞无瞳的鬼脸,无声咆哮——而那鬼脸的眉心正中,赫然烙印着一枚与林宇掌心一模一样的、缓缓搏动的黑色斑点。
风,忽然停了。
连惨叫都静了。
整个村庄,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死寂。
林宇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些跪伏于地、浑身筛糠的百姓。他并未开口,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众人。
那枚黑色斑点,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于他掌心,缓缓旋转起来。
像一颗……初生的、饥渴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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