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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

    

    虞苒和谢清文也带着年年走进来。

    

    孙文婧打了个招呼，“谢学长。”

    

    谢清文抱着年年。

    

    虞苒拎着年年的小水壶，跟在谢清文身后。

    

    只是没想到，在停车场见了一面之后，竟然在这里，再次见到商景行。

    

    喊谢清文叫学长的女人，就是昨天和商景行相亲的女人。

    

    这个世界。

    

    真的是太小了。

    

    虞苒深吸一口气。

    

    责备自己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谢清文抱着年年走过来。

    

    年年看见商景行，眼睛一亮，“妈妈，商叔叔也在这里。”

    

    孙文婧愣了一下，“......

    

    虞苒抱着年年走出会所，夜风微凉，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年年已经困了，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睁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包蓝莓果冻。

    

    “妈妈……我下次不乱跑了。”他喃喃地说。

    

    虞苒心头一软，眼眶竟有些发热，“好，妈妈知道你乖。”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没让眼泪落下来。

    

    刚走到路边准备叫车，手机响了。是公司群里的消息，徐秘书突然艾特她：“虞工，明天上午九点开项目复盘会，请准时参加。”

    

    虞苒怔了一下。

    

    她明明请的是全天假。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终究还是回了个“收到”。

    

    打到车后，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路上从天气说到房价，又拐弯抹角地问她有没有孩子。虞苒只是淡淡应着，直到听见年年在后座轻声说：“妈妈，叔叔的眼睛和我一样。”

    

    她猛地回头。

    

    年年正掀开窗帘的一角，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会所大楼，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

    

    “什么叔叔？”虞苒问。

    

    “救我的那个叔叔啊。”年年眨眨眼，“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亮亮的，爸爸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虞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包厢门口，商景行站在灯光下看她那一眼??冷峻、锐利，却又藏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仿佛穿透了时间，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摇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怎么可能。

    

    十年前那场雨夜里的人影早已模糊，而如今的商景行是京圈最年轻的财阀继承人，是资本市场的狠角色，是连傅祁川都要敬三分的商北枭之子。他怎么会认识她？又怎会记得，当年那个蜷缩在福利院角落里、穿着破旧校服的女孩？

    

    可当她回到家，放下熟睡的年年，翻出抽屉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时，指尖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撑伞走在雨中的背影，伞微微偏向身旁一个小女孩。那是她人生中第一张被拍下的影像，也是唯一一张有“他”存在的证据。

    

    背面写着一行字：**别怕，我会回来接你。**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 itials ?? S.S.

    

    她曾以为这只是某个好心义工随手留下的安慰，可这些年，每当她在深夜加班，抬头看见写字楼玻璃映出自己的影子，总觉得背后有个声音在低语：你早该认出他了。

    

    ……

    

    第二天一早，虞苒送年年去幼儿园。

    

    刚进公司电梯，就撞见徐秘书抱着文件进来。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微妙。

    

    “虞工这么早就到了？”徐秘书笑了笑，语气却不咸不淡。

    

    “嗯，昨晚回去想了想项目还有些细节要改。”

    

    “真是敬业。”徐秘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过商总今天也会出席复盘会，你最好……注意言辞。”

    

    虞苒眉心跳了跳，“我和商总没什么交集。”

    

    “是吗？”徐秘书轻笑，“可我看商总对你儿子挺上心的。”

    

    电梯门打开，会议室已在眼前。

    

    虞苒走进去的时候，全场寂静了一瞬。

    

    商景行坐在主位，西装笔挺，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抬眸看向她，目光如刀，剖开她故作镇定的外壳。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众人落座。

    

    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商景行忽然点名：“虞苒，上一季度的数据模型是你做的？”

    

    “是。”她站起身，声音平稳。

    

    “为什么选择线性回归而非贝叶斯推断？客户的需求明确指向不确定性分析。”

    

    虞苒顿了顿，“因为原始数据存在严重缺失，且采样周期不足三个月，强行使用贝叶斯会导致过拟合。我加入了滑动平均修正，并预留了20%误差空间。”

    

    会议室一片安静。

    

    宝华集团派来的代表低声赞叹：“小姑娘思路很清。”

    

    商景行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说：“你以前在哪里做过类似项目？”

    

    虞苒指尖一紧。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但她不能露怯。

    

    “研究生期间参与过智慧城市交通系统的建模课题，在IT远程合作完成。”

    

    她说的是真话，但隐瞒了一部分??那个项目真正的主导者，是一位匿名资助她留学的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对方只通过邮件联系她，从未露面。而项目结束后，账户被注销，所有记录清空，就像一场梦。

    

    商景行缓缓靠向椅背，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原来如此。”

    

    散会后，他在走廊叫住她。

    

    “等等。”

    

    虞苒脚步一顿，转身，“商总还有事？”

    

    他走近几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你儿子，今年四岁七个月？”

    

    她心跳骤停，“……是。”

    

    “生日是六月十二号？”

    

    虞苒瞳孔微缩，“您查我？”

    

    “不需要查。”他声音低沉，“那天我在医院见过你生产。”

    

    虞苒脑中轰然炸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生年年那家私立妇产医院远在城南，地处偏僻，登记用的名字也是化名，就连护士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特意选在那里，就是为了避开过去的一切。

    

    “你在胡说什么？”她强撑镇定。

    

    商景行却忽然伸手，轻轻撩开她耳边一缕碎发。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你左耳后有一颗红痣。”他说，“和你小时候一样。”

    

    虞苒猛地后退一步，呼吸紊乱。

    

    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三岁那年冬天，她发高烧晕倒在福利院门口。醒来时，一个穿黑大衣的少年守在床边，手里拿着药。他替她掖好被角，低声说：“别怕，我陪你。”

    

    那时她迷迷糊糊看见他的脸，想记住，却只记得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还有他指尖拂过她耳侧时，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这里有个小红点，像朱砂痣。”

    

    后来那人再没出现。

    

    直到五年后，她考上大学的第一天，邮箱收到一笔全额奖学金，附言只有一句：**好好读书，我会看着你。**

    

    署名依旧是 S.S.

    

    她追查过，最终线索止于一家海外信托基金，法人代表为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个已注销的编号：**SS-07**。

    

    而现在，这个代号站在她面前，眼神灼热得让她无所遁形。

    

    “你是……”她嘴唇发抖。

    

    “我是谁？”商景行看着她，眸色深沉如海，“你说呢？十年前是谁把你从火场背出来？是谁每年冬天给你寄羽绒服和维生素？是谁托人暗中保护你免受骚扰？”

    

    虞苒眼眶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申请IT时推荐信来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赞助人”；为什么每次换工作都有神秘人提前疏通关系；为什么年年出生那天，会有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楼下，司机默默守了一整夜。

    

    原来，他一直在。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现？”她声音哽咽，“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扛这么多年？”

    

    “因为我不能确定。”商景行闭了闭眼，“当年你失踪后，我花了三年才找到你读高中的学校，可你毕业后就像人间蒸发。我怕贸然相认吓到你，更怕我自己……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停顿片刻，声音沙哑，“我等了十年，就为了确认一件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虞苒低下头，泪水砸在地上。

    

    她该怎么告诉他，这些年她有多苦？未婚先孕被家族驱逐，独自抚养孩子，白天做工程师，晚上兼职教编程课攒钱买学区房；她不敢谈恋爱，怕孩子受委屈，也不敢回老家，怕被人指指点点说是“伤风败俗”。

    

    她活得小心翼翼，像一只藏在壳里的蜗牛。

    

    而现在，壳碎了。

    

    “所以现在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样？”

    

    商景行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

    

    “我要补回这十年。”他说，“以父亲的身份，也以丈夫的身份。”

    

    虞苒震惊地睁大眼。

    

    “年年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他不是问，是陈述。

    

    虞苒浑身一颤，想要抽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dNA可以验证。”他平静道，“但我 already know. 他长得和我五岁时一模一样。”

    

    虞苒终于崩溃，泪水决堤，“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那时候联系不上你，基金会突然断供，我以为你出了事！我想找你，可什么线索都没有！等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觉得……你已经有了新生活，我不该带着一个孩子去打扰你……”

    

    “所以你就擅自替我做了决定？”商景行声音陡然冷厉，“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一个父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他逼近一步，眸光如刃，“这些年，他是喊别人‘爸爸’长大的吗？”

    

    虞苒摇头，“我没有给他找继父，我一直……单身。”

    

    商景行眸色稍缓，却仍带着痛意，“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吗？恨我没早点找到你，恨我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如果我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哪怕翻遍全世界，我也不会让你流落在外。”

    

    他松开她的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纸。

    

    递给她。

    

    虞苒接过，看清内容后，手指剧烈颤抖。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样本来自昨天年年喝过的牛奶杯。

    

    结果栏赫然写着：**99.9999% 概率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抱着他离开会所那一刻起，我就派人跟上了。”商景行语气坦荡，“我不会再让你逃开第二次。”

    

    虞苒泣不成声。

    

    她想反驳，想逃离，可双脚像生了根。

    

    最终，她只是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商景行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许再说这三个字。”他在她耳边低语，“错的是我，是我没能守护你。但现在，我回来了。以后的日子，由我来照顾你们。”

    

    走廊尽头，阳光斜照进来。

    

    照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仿佛十年寒夜终遇黎明。

    

    ……

    

    当天晚上，商景行登门拜访。

    

    虞苒紧张得手心出汗，特意换了件素雅的连衣裙，又给年年洗了澡，穿上最干净的小衬衫。

    

    门铃响起时，她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商景行，手里提着一个礼盒，神情严肃得近乎拘谨。

    

    “我来了。”

    

    年年躲在她身后，探出小脑袋看他。

    

    商景行蹲下身，与他平视，“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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